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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冲过去把桑子衿抱进怀里。
“你疯了吗?他才三岁!吃个草莓要什么配额!”
姜秉德打开抽屉,拿出一份装订好的A4纸。
扔在桌上。
上面赫然写着《关于家庭资源分配暂行管理办法》。
“三岁怎么了?三岁就不用守法了?”
他用笔尖点了点文件。
“桑子衿同志缺乏基本的合规意识,必须进行纠偏。”
他看向大姑和小叔。
“我提议,鉴于姜修远同志无法对下一代进行有效的规矩教育,建议暂停其对桑子衿同志的监护权三个月。由姜振鹭同志代管。”
小叔姜振鹭眼睛一亮。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为了孩子的未来,我这做叔叔的愿意受点累。”
大姑姜淑慎举起手。
“附议。”
姜秉德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两票赞成,一票弃权。决议通过。”
他把笔扔在桌上。
“明天一早,振鹭把孩子接走。”
我抱着桑子衿的手臂瞬间僵住。
寒意从脊椎骨一寸寸往上爬,冻得我呼吸发疼。
“你们敢!”
我咬着牙,把桑子衿护在身后。
姜秉德坐在那儿,眼皮垂着,像看一场闹剧。
“姜修远,注意你的用词。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他拉开抽屉,掏出一份红头文件袋。
解开缠绕的白线,抽出一沓发黄的纸张。
“既然你情绪这么不稳定,我们就有必要理一理产权归属了。”
他把一张纸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你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房产证复印件。名字,是我的。”
我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那是爷爷留下的老房子,结婚前姜秉德说为了办过户方便,先落他名下。
“还有这个。”
他又推出一张纸。
“你大学申请助学贷款时,我作为担保人签的字。按照协议,你工作后的前五年工资,应优先偿还家庭垫付的教育成本。”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算上通货膨胀和利息,你现在倒欠家里十六万八千。”
他用手指骨节敲了敲桌面。
“限你三天内搬离老房子,并在一周内提交还款计划书。”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只有桑子衿躲在我背后小声抽泣的声音。
大姑姜淑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修远啊,你爸这是教你做人的道理。出去受点挫折,就知道家里的规矩是保护你了。”
小叔姜振鹭翻了个白眼。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吃太饱了。离了你爸的庇护,你带着个拖油瓶能活几天?”
我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林静姝。
她低着头,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
“妈。”我喊了她一声。
林静姝浑身一抖,抬起头。
眼泪顺着她枯黄的脸颊砸在膝盖上。
她伸手拉住我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修远,你就服个软吧。”
她哀求地看着我。
“你爸也没动手打过咱们。他就是......讲究个大局。”
“你认个错,写份检查,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看着我妈。
她腿上打着石膏,却还在为一个把她当机器使用的男人辩护。
这就是姜秉德最可怕的地方。
他从不家暴,从不爆粗口。
他用一套精密计算的“规矩”,把所有人异化成了他的提线木偶。
让你觉得,反抗他,就是反抗社会伦理,反抗道德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