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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阿姨正往纸箱里放东西,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我一眼。
“太太,您怎么过来了?”
我看着她手里的小衣服。
“这是在做什么?”
阿姨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先生交代,今晚把婴儿房清出来,明珠小姐要搬过来住。”
我怔了怔。
房间里的柜门全都敞着,原本摆得整整齐齐的婴儿用品,被一件件拿出来装进纸箱。
一只织了一半的小袜子掉在地上,混在拆下来的包装纸里。
我看了一眼,移开了目光却注意到墙角的婴儿床也被推了出来。
那张婴儿床,是陆砚辞亲手组装的。
当时他弄错了好几次,依旧坚持自己来,抱着说明书折腾了大半个下午。
装好后,他还特意拉着我检查了一遍,那时他说:
“这是给我们孩子用的,当然得我亲手装。”
他指着这间房说,这里只留给我们的孩子,以后谁也不能随便动。
可如今,他却亲口答应把这里腾出来,给陆明珠住。
“怎么站在这儿?”
陆砚辞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到房间里的情形,伸手扶住我的肩。
“先回房吧,这里还没收拾好。”
我没有动,抬头看他。
“你答应让陆明珠住这里了?”
他点了点头。
“嗯,她想搬过来住一阵子。”
见我看着那些纸箱,他放缓了语气。
“你现在身体不好,暂时也不能要孩子。每天看着这些东西,难免会难过,我想着先收起来,对你也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等以后你身体养好了,我再重新布置就是。”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你还记得吗?当初你说过,这间房只留给我们的孩子,谁也不能动。”
陆砚辞沉默了一会儿。
“知夏,明珠最近情绪不好,想住得离我近些。她一个人在外面,我也不放心。”
我没有再问。
他记得当初说过什么,也知道这间房对我意味着什么。
只是比起当初的承诺,他更愿意先满足陆明珠的要求。
我慢慢退开一步。
“知道了。”
陆砚辞似乎松了口气,伸手想扶我回房。
“先回去休息吧,别站久了。”
我避开他的手,转身走出了婴儿房。
回到卧室后,我关上门,没有再理会外面的动静。
第二天早上,陆砚辞出门前特意来房间看我。
“药我放在餐桌上了,记得按时吃。”
他看了眼我手臂上的纱布,又叮嘱了一句:
“这几天别碰水,有什么事就让阿姨做,晚上我早点回来陪你吃饭。”
我坐在床边,轻轻应了一声。
“好。”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驶远的声音,我才起身。
我取出证件和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将签好的离婚协议放进文件袋。
婚戒被我从无名指上摘下来,放回原来的戒指盒里。
我把它们一起放在桌上。
拉起行李箱时,手臂上的伤口被牵扯了一下,我停了停,等那阵疼痛过去,才继续往外走。
我独自叫了车,去了机场。
办好值机、通过安检后,我给父亲发去消息,告诉他抵达的时间。
登机广播响起,我关掉手机,走进廊桥。
飞机缓缓驶向跑道,随后加速,离开地面。
窗外的城市一点点变小,我闭上眼睛。
结婚三年,流产三次,我总是在等待一个已经变了的人。
以后,我不会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