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三章
回到寝殿,我摘下面纱,换回太子妃的衣裳。
裴砚正候在廊下。
他穿着新赐的紫色侯服,腰间悬着定北侯印信。
我曾在他的灵堂前哭了一年。
如今他好端端站在我面前,脸上没有半点愧色。
春桃手中的灯笼砸在地上,扑过去撕打他:
“娘娘为你跪坏了腿,孩子也没了,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禁军立即按住春桃。
萧承烨抬了抬眼:
“放开她。”
他转向裴砚:
“朕给你一炷香。若再有半句隐瞒,定北侯的爵位便不必留了。”
裴砚低头领命。
殿门关上后,他扫了一眼我的膝盖:
“母亲当年是做得狠了些,可若不让你对裴家彻底死心,你怎么肯接受太子?”
我盯着他:
“所以她逼我跪灵,骂我克夫,也是你的意思?”
“你那时一心替我守寡,父母劝你改嫁,你也不肯。”
裴砚皱了皱眉:
“不用些重手段,你会一直守着裴家,不肯向太子求救。”
原来那些巴掌、辱骂和跪不完的长夜,都是为了逼我投进另一个男人怀里。
我问:
“孩子呢?”
裴砚神色微顿:
“我不知道你有孕。”
“若你早些告诉母亲,她自然会留些分寸。”
我笑了:
“我被关在灵堂里,连春桃都见不到,该告诉谁?”
他沉默片刻,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后来进了东宫,太子待你也好。如今你又封了公主,要做北狄王妃,也不算白受那些苦。”
我腹中的孩子成了他口中的“那些苦”。
公主封号与王妃之位,便足够抵掉一条命。
“凤命的流言,也是你散出去的?”
裴砚没有否认:
“三皇子最得先帝宠爱。他知道你有凤命,必定会抢你。”
“只有我战死,你成为寡妇,太子才能名正言顺救你,再借你的凤命收拢民心。”
我问:
“寺庙那日呢?”
“母亲知道太子会去祭天,才逼你冒雪叩首。”
裴砚说得平静:
“你在裴家受的委屈越重,太子越会怜惜你。被他救下以后,你也越不可能回头。”
我想起那条染血的石阶。
我以为是老天终于可怜我一次。
原来裴砚早已算准,我要跪得多惨,才肯抓住萧承烨伸来的手。
裴砚取出一支白玉簪,放在桌上:
“这是你留在裴家的旧物。”
“你既要换身份,便处理干净,免得日后留下把柄。”
我看着他:
“你拿我换了侯位,如今还嫌我会成为把柄?”
裴砚脸色微沉:
“阿妩,我做这一切不是只为自己。”
“太子登基,裴家封侯,沈家也能跟着显贵。你如今嫁的又不差,何必总揪着过去不放?”
一炷香燃尽,萧承烨从偏殿出来。
他看见桌上的白玉簪,眸色一冷:
“裴家的东西,带走。”
裴砚道:
“臣只是让她自行处置。”
萧承烨拿起玉簪,随手丢进炭盆:
“朕替她处置。”
玉石受热,发出一声脆响。
我问:
“陛下怕七王子介意?”
萧承烨脸色微沉:
“朕是不许你留。”
片刻后,他又冷声补充:
“昭宁公主留着旧夫的东西,成何体统。”
我垂下眼,看着白玉簪在火中裂开。
差一点,我又要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