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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子时将至,姜家的马车停在镇北侯府门前。
侯府没有张灯结彩,门口只悬着两盏青铜灯,光线昏暗,确实像传闻中那样阴森。
可我一踏进门,便觉得浑身舒坦。
没有迎来送往的客人,没有叽叽喳喳的婢女,就连脚下的石板都铺了厚毡,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
严管家领我穿过长廊。
途中遇见的下人只无声行礼,无人凑上来问东问西。
弹幕又冒了出来。
【女主怎么一脸回家了的表情?】
【别人进侯府:阴森恐怖。女主进侯府:梦中情府。】
【萧承渊可不好糊弄,她等会儿未必笑得出来。】
书房里点着十几盏灯。
萧承渊坐在轮椅上,身穿玄色长袍,腿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比传闻中更年轻,眉眼冷峻,右手搭在扶手上,指节处有一道陈年刀疤。
他抬眼看我,目光像北境的雪。
“姜二小姐主动接旨,是姜家逼你的?”
我摇头:“不是。”
“同情本侯?”
“也不是。”
萧承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两下。
“那你为何愿意嫁?”
我实话实说:“因为侯府不用早起。”
书房里传来一声闷响。
站在萧承渊身后的侍卫低下头,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萧承渊盯着我看了半晌。
“只因为这个?”
“还有。”
我掰着手指数给他听。
“白日安静,不用请安,夜里可以出门,府里也没人逼我参加宴会。侯爷若不喜欢热闹,我能保证,咱们成婚十年,府里都不会多一桌闲人。”
侍卫的肩膀开始发抖。
萧承渊冷冷扫去一眼,对方立刻站直。
他又问我:“本侯子时用膳,你要陪同。”
“正好,我那时刚饿。”
“本侯丑时议事,你不得抱怨。”
“我丑时最清醒。”
“没有允许,不许私自离府。”
我忍不住追问:“必须离府吗?”
萧承渊沉默了。
片刻后,他靠回椅背,眼底的冷意淡了些。
“姜晚棠,你与外面的传闻不太一样。”
我叹了口气:“传闻说我懒散、无礼、上不得台面,倒也不算全错。”
萧承渊问:“你不辩解?”
“白日叫我起来,我确实不太有礼貌。”
这次,侍卫把头埋得更低。
我分明看见,萧承渊的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谈话结束,他让严管家送我回去。
我刚走到屏风旁,忽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
夜里,我的耳朵比白日灵敏数倍。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屏风。
“后面有人。”
萧承渊眸色一沉。
侍卫拔刀绕过去,从窗下揪出一个穿侯府婢女衣裳的女子。
那女子看见我,脸色骤然惨白。
我认得她。
她叫春桃,原是姜明珠院里的三等丫鬟,半个月前突然说家中母亲病重,自请离府。
严管家从她怀中搜出一张纸。
纸上详细记着萧承渊见我的时间,以及书房几处门窗的位置。
春桃跪地哭道:“奴婢只是走错了地方!”
萧承渊连看都没看她。
“割了舌头,送去京兆府。”
春桃吓得瘫软在地,哭喊着看向我。
“二小姐救我!是大小姐让我来的,她只担心您被侯爷欺负!”
我还没开口,萧承渊已经抬了手。
侍卫捂住春桃的嘴,将她拖了出去。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萧承渊把那张纸递给我。
“你姐姐很关心你。”
我看着春桃被拖走的方向。
“她不是关心我,她是想知道您有没有退婚。”
萧承渊问:“你希望本侯退吗?”
我立刻摇头。
“侯爷若退婚,我明日卯时又得去祠堂。”
萧承渊看了我几息,忽然吩咐严管家:“告诉礼部,婚期提前。”
严管家问:“提前到何时?”
萧承渊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三日后。”
我尚未走出侯府,消息便传回了姜家。
第二日傍晚,姜明珠带着满车礼物来到侯府,说要亲自向萧承渊解释春桃的事。
她下车时双眼通红,袖中却藏着一枚从父亲书房偷来的镇北军虎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