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聿川比我先到录制地。

桌上摆着水果和鲜花，旁边放了两个相邻的座位。

他看见我，伸手接过病历袋，像昨天的失约从没发生过。

“先把检查结果跟我说一下，省得等会儿答不上来。”

我没松手。

“你现在想知道？”

“马上开拍了。”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又让工作人员拿纸笔。

“药名太长的就别提，主要说以后怎么照顾。”

我看着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座位，问他：“昨天我妈做了什么检查，你知道吗？”

他眉头皱起来。

“你告诉我不就行了？”

“那医生为什么让她调整用药，你也不知道。”

“明珠。”

他的语气沉了，工作人员识趣地走远。

他压低声音：“现在补上关心，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你非要在这时候挑刺？”

我忽然不想把报告拿出来了。

昨天在医院，我把医生的话录下来，回家又听了两遍，怕漏掉一句。

他只需要坐在这里，记住几个答案，就能把那一天说成我们共同面对的事。

“正常采访可以。”我把病历袋收进包里，“这个不拍。”

他伸过来拉我的手停在半空。

“你再说一遍？”

“你没有陪我，我不想演。”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摄像机，拉着我进了旁边的空休息室，关上门。

“你知道这段不拍，播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吗？”

“他们会看见你没有来。”

“我为什么没去，你不清楚？”

“清楚。唐音的面试比我的约定重要。”

他脸色彻底冷了。

“又扯她。她拿到机会还知道努力，你呢？我替你解决那么多事，就换来你当着外人给我难堪？”

我站在门边，指尖一点点发凉。

他终于还是说到了这里。

每次我有一句不满意，那些曾经救过我的钱，就会重新摆到我面前。

“我没忘你帮过我。”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没有去镜头前告状，也没要求你解释。”我抬头看他，“我只是说，这段不拍。”

他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你出去告诉导演，我看看谁陪你折腾。”

我打开门，径直走到工作人员面前。

对方还在调整桌上的花，见我过来，立刻问能不能开始。

“这段取消。昨天的检查是我陪母亲去的，不适合按这个安排拍。”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我身后。

周聿川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我没有回头等他的同意。

“其他采访，我正常配合。”

导演过来确认了两句，便让人撤掉病历道具，调整下午流程。

没有争吵，也没人为难我。

那束花很快被拿走，两个并排的座位也搬开了。

我看着工作人员划掉拍摄单上的内容，才发现，原来我说不，也能作数。

周聿川直到上车前才再次开口。

“这几天你自己冷静。想明白了再找我，别一有事就等着我哄。”

从前听见这句话，我会整晚睡不着，反复想着该怎么让他消气。

这次，我只点了头。

他关上车门，没有再看我。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从通讯录里找到陈宜。

她是我进别墅前的朋友。

这几年，我总说自己过得很好，后来连联系都少了。

消息打出来，又删掉。

最后，我只发了一句：

“能不能帮我看看房子？我想自己住。”

她很快回过来：“出什么事了？”

我握紧手机。

“见面说。先别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