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诊前一晚，我把预约信息发过去，他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我陪母亲到了医院，直到叫号，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

母亲往门口看了一眼：“聿川是不是不来了，其实不用他，咱们自己去看医生也一样的

。”

“可能堵车。”

我替他解释，手机恰好亮了。

周聿川发来司机的号码，说检查结束后直接联系，对方会送我们回去。

我拨过去。

电话接通时，那边传来唐音的声音：“其实不用你陪，我就是怕答不好，浪费了你替我争取的机会。”

周聿川让她先看材料，才问我怎么了。

“你到哪儿了？”

“唐音面试出了点问题，我过来看看。”

我攥紧手里的挂号单：“你昨天答应过陪我妈一起看病。”

“我知道。医院的事你先处理，车已经安排好了。”

他说得很平静，好像我打电话只是为了问怎么回家。

走廊里，母亲正低头找老花镜，手背上的留置针胶布还没撕干净。

我往远处走了两步。

“医生今天要交代后续治疗。我想让你一起听听。”

他停顿片刻。

“听不懂就记下来。明珠，她进去面试不能带人，只有现在能准备，你别挑这个时候。”

原来他也知道，有些时候，错过就补不回来了。

只是我可以等。

“到我了。”

母亲在身后叫我。

我挂了电话，没有再问他来不来。

医生说话快，我记不全，就征得同意录了音。

需要补做的检查，我陪母亲一项项去排；药怎么吃、多久复查，我确认清楚才离开。

取药时，窗口少给了一盒，我拿着单子核对，重新补齐。

母亲在旁边笑：“还是你细心。”

我愣了一下。

“以前你爸不管事，不也是你跑医院？”她接过药袋，“怎么现在办点事，总怕自己弄不好。”

我低头看着缴费单。

今天没有人替我开门、带路，事情却一件也没耽误。

回程时，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先送母亲回家，又陪她把药分好。

她留我吃饭，我却说家里还有事。

其实没什么事。

我只是还想等周聿川回来，问一句检查结果。

他晚上九点才进门，心情不错。

“唐音今天表现很好。人家问她要不要休息两天，她说想早点入职。”

我把报告从袋子里取出来，放到桌边。

他倒了杯水，继续说：“肯吃苦的人，机会才留得住。”

“我妈今天——”

“对了，你早上电话挂得那么急，没跟阿姨乱说吧？”

我看着他。

他皱眉：“别让老人以为我不愿意去。我今天确实有事。”

原来他记得。

记得自己没来，也记得怕母亲误会。

就是没想过问一句，她怎么样了。

我慢慢把报告装回去。

“没有。”

他见我语气平静，终于坐过来，手搭上我的肩。

“好了，下次我陪你。这次想买什么，自己去挑。”

我侧身起立，把那只手让开。

“我去放药。”

他没再叫我。

卧室里，我将病历按日期整理好，给母亲发去明早服药的提醒。

助理的消息随后跳出来。

是次日的补录安排。

“许小姐，周先生希望拍一段你们一起整理检查报告、讨论阿姨后续治疗的内容。相关资料请提前准备。”

我往下翻。

最后一行写着：

“尽量体现双方相互支持，避免观众对周先生产生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