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自责了，老婆孩子都平安，比什么都强。”

旁边的大姐拍了拍顾衡的肩。

他点点头，接过纸巾，替陈曼擦掉脸上的灰。

没有纠正那句“老婆”。

小女孩咳了两声，他立刻低下头，将滑落的毯子重新裹好。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自己八年的丈夫，照顾着他的老婆孩子。

直到有人发现我。

“你也是六号楼的？家里还有没有人？”

我摇头。

“我来找顾衡。”

对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的妻子。”

递到陈曼面前的纸巾，停在半空。

顾衡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我，先是一怔，随后松开陈曼，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跟来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责怪。

我看着他。

“我们离婚的事还没有谈完。”

他回头看了一眼母女俩，伸手要拉我往旁边走。

我避开了。

刚才在家里，他说陈曼只是被人误会了身份。

现在到了这里，他却连站在我旁边，都怕被人看见。

“有什么话回去说，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我看了一眼正在收拾器材的消防人员，又看向坐在花坛边的母女。

“她们已经平安了，我没有耽误你救人。”

刚才问我身份的大姐已经走了过来，疑惑地打量我们。

“小顾，她说是你妻子，怎么回事？”

陈曼扶着花坛站起来。

毯子从肩上滑下来，她伸手拢住，眼圈还是红的。

“顾衡，别在这里说。”

她看了我一眼。

“今天真的不方便，孩子已经吓坏了。”

我转向她。

这是今天第一次，我们面对面站着。

上午在学校，我还在想，她究竟知不知道顾衡已经结婚。

现在，她没有问我是谁，也没有半点意外。

“你知道我是谁？”

陈曼攥着毯子的手紧了紧。

顾衡抢先开口。

“程意，有事冲我来，别问她。”

他挡在我们中间，仿佛我才是会伤人的猛兽。

陈曼垂下头，一副懂事又委屈的样子：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实在没精力跟你谈。”

“我也没打算跟你谈。”

我将目光转回顾衡身上。

“我要找的是我的丈夫，这句话，不需要避着谁说。”

大姐的视线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小顾，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跟陈曼不是一直……”

她没说完。

“情况有点复杂。”

顾衡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那位大姐：

“我跟陈曼早就认识，也一起照顾孩子很多年了。”

“程意是我后来认识的，我们确实因为一些原因领了证，但这中间有些事，没法在这里细讲。”

我愣住。

“顾衡，你把话说那么暧昧是什么意思？”

陈曼抹了一下眼角。

“姐姐，你别逼他了，这些年他两头跑，也不容易。”

“我知道你比我有钱，比我厉害。可我从来没打算和你争什么，只想好好地过日子。”

大姐看看她脸上的灰，又看看我。

刚才的疑惑，渐渐变成了另一种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