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动接下苏晚棠入府和承安认祖的全部事宜。

裴砚舟反而来正院来得更勤。

这一晚，他带来一匣南珠。

进门后，他先伸手摸了摸炭盆。

“怎么烧得这么少？”

他让人添炭，又将匣子推到我面前。

“给你做新的护腕。”

我问：

“苏晚棠也有吗？”

裴砚舟笑了。

“晚棠只得了一支珠钗。”

“她不会与你争这些。”

“明昭，你永远是侯府唯一的主母。”

“这些年，我哪一次回京不是先来看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只要给我的珠宝更贵、院落更大，我便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我合上匣盖。

“入府礼定在哪一日？”

“三日后。”

“好。”

裴砚舟握住我的手。

“等此事结束，我便陪你去西山。”

“我们九年夫妻，不能因为晚棠母子便一笔勾销。”

我轻轻应了一声。

“嗯。”

入府礼前夜，我将所有文书送进书房。

苏晚棠的纳妾书、承安的入谱文书、请封世子的奏折，整整齐齐叠在案上。

最下面，是京兆府替我拟好的和离书。

我将它藏在请封奏折的封套里，只露出落印的位置。

裴砚舟翻完前几份，便将朱笔搁下。

“这些事你做主便是。”

“侯府的账目和礼制，从来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我把最后一份文书推到他面前。

“这一份也请侯爷盖印。”

他扫了一眼封套。

“承安请封所用？”

“只有盖下侯府金印，京兆府与宗祠才会承认。”

裴砚舟没有再问。

金印落下时，朱泥一点点浸透纸背。

他亲手批准了承安成为裴家人。

也亲手准许我与他从此再无夫妻关系。

可他毫不知情。

他甚至替我拢了拢耳边碎发。

“等承安的身份安定下来，我们再要个孩子。”

我抬眼看他。

“军医说过，我不能再有孕。”

裴砚舟沉默一瞬。

“承安便是你的孩子。”

“晚棠不会与你争他的教养之权。”

我忽然笑了。

直到此刻，他仍不明白我真正失去的是什么。

第二日，我亲手替苏晚棠簪上入府的玉钗。

她望着铜镜中的我。

“夫人真的不恨我？”

“你救过他的命，也替他生了孩子。”

“我为什么要恨你？”

她怔了怔。

我没有告诉她，真正让我寒心的从来不是她。

而是裴砚舟明知我会痛，仍笃定我痛过之后会留下。

祠堂之上，承安的名字正式写进族谱。

婆母喜极而泣。

裴砚舟隔着人群望向我，眼中的不安终于散去。

他以为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礼成之前，我以旧伤复发为由离开。

云苓已带着盖有侯府金印的和离书去了京兆府。

文书登记入册，婚契当场作废。

入夜后，我摘下侯夫人的冠饰，将金印放在案上。

我只带走自己的嫁妆、母亲遗物与跟随我多年的亲兵。

车马驶出侯府时，云苓回头看了一眼。

“夫人，我们还会回来吗？”

我坐进马车。

“以后别再叫我夫人了。”

翌日清晨，裴砚舟带着我最喜欢的桂花栗糕进了正院。

屋中没有人迎他。

妆台已经空了。

案上只放着侯府金印和一份已经生效的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