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真人的手抓紧林凡的腕子，力道不小，像怕他当场化成一道光跑了似的。

“圣灵根！千年难遇！林凡小友......不对，林凡老友，也不对......林凡，跟我回去修行吧。”

“不去。”

林凡把手抽回来，往后退了半步，搓了搓被捏疼的手腕。

两个字的断然拒绝像一盆冷水泼在长空真人脸上，他表情僵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说不去。”林凡转过去，正好对上杜思思那双还泛红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御气宗。小杜说了，御气宗专门培养大器晚成的弟子，我去御气宗合适。”

杜思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一把抱住林凡的胳膊：“真的？老林你真来我们御气宗？”

“骗你干啥。”

“太好了！我回去跟师父说！他肯定高兴坏了！”杜思思的悲痛都被冲淡了大半，“御气宗虽然人少，但师父特别好！”

“杜师妹。”秦思柠声音冷飕飕的飘过来，“宗派归属不是儿戏，你御气宗要收人，也得问问他是我灵云宗先测出来的。”

杜思思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嘴张了张没接上话，下意识往林凡身后缩了半步。

御气宗比起灵云宗，家业小，力量弱，不然也不会明明距离四口镇更近，还需要请灵云宗联合降妖。

林凡回过头，咧嘴笑了一下：“秦思柠，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说让我去御气宗，怎么？这会儿反悔了？”

“我那是......”

“是什么是，当初是你让我滚的，现在又想让我回来？对不起，滚远了！”

林凡喉咙的声音有些年迈老者特有的沙哑感，可每个字却又如钉子，栽进秦思柠脑门上。

任务是任务，人总不能因为任务，去当召之即来的舔狗吧？！

拿捏一下秦思柠再说，反正有这份根骨，灵云宗不是想去就去？

“我灵云宗肯收你，是你的福分......”

“那我祝你福如东海，我这人命浅福薄，消受不起！”

秦思柠气得练红红的，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长空真人的眉头皱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开口问：“思拧，怎么回事？”

秦思柠沉默了两息，开口：“我看他态度不端，一时气愤，确实说过让他走的话。”

“真是糊涂！”

长空真人的面色沉了几分。

他没再多说，转向林凡，语气缓和了些：“林凡小友，思柠年轻气盛，说话有失分寸。灵云宗一向爱才......”

“师叔。”秦思柠忽然打断，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长空真人与林凡之间，“御气宗就御气宗吧。灵云宗弟子众多，不差他一个。”

高仁站在三步外，看着这场面脑门上全是汗。他清了清嗓子，瘸着腿横插进来打圆场：“几位仙师，这个......天色不早了，镇子里刚打过仗，到处都是血腥气，不是说话的地方。镇上驿馆还有几间空房，虽比不上仙门洞府，但已是四口镇最好的住处了。各位先歇一晚，明日再议归属的事，如何？”

长空真人看了眼林凡。

此人起先被秦思柠嫌弃，如今又立下斩妖大功，正在气头上，还是先缓一缓为好。

“也好。”

杜思思抓着林凡的袖子不放，生怕一松手人就被灵云宗抢走。

高仁看了看这副情形，哭笑不得：“杜仙师，要不......您和林老前辈住隔壁屋？就挨着，有什么事喊一声就听见了。”

杜思思这才松了手，点头如捣蒜。

一行人跟着高仁往镇中走。

夜里冷风裹着血腥味从镇口方向飘过来，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谁都没说话。

......

高仁安排的驿馆确实比想象中体面。

每间屋子都有干净的木板床，铺着厚实的棉被褥，床头叠了一方粗布枕巾。

林凡在床沿坐下来，伸手摸了摸被褥，干爽松软，竟比他睡了一百年的茅草屋强出不知多少倍。

他笑了一声，低声嘟囔了句：“这才像话。”

隔壁很快传来杜思思的声音：“老林！你睡了没？“

“没。”

“那......那我安心了。”杜思思的声音隔着一面墙传过来，带着些小心翼翼，“我就是怕你半夜跑了。”

林凡笑了一声：“不跑。答应你了就是答应你了。”

墙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杜思思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本来回去肯定挨罚，但你要是来了，师父肯定不会罚我太重。”

林凡没接话。他仰面倒在床上，盯着房梁出神，脑子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他的面板上那个新任务还挂着呢。

【当前任务：二星·进入灵云宗，修出气感踏入练气一层】

非去不可。

但他不能让秦思柠这么轻易就得逞。

一百年了。那朵逆生灵芝换来的是一口松木棺材，这事儿他一直没忘。

林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巾里，嘴角扯了一下。

御气宗是去不成的。但御气宗，倒是能当个筹码。

......

同一时刻，驿馆另一间客房内。

长空真人负手立在窗前，窗外的月光把他的半张脸照得明暗交错。

秦思柠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腰背挺直，下颌微抬。

“思柠，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吗？”

“弟子明白。”

“你明白？“长空真人转过身来，眸子锐利如刀，“百岁圣灵根，六曜争辉，千年出一个。你往外推？”

秦思柠垂着眼：“他起步太晚。即便圣灵根，一百年寿元折损太多，能否结丹都未可知。灵云宗的资源......”

“灵云宗的资源不是你说了算的！”

长空真人一声呵斥，像一道巨浪，将秦思柠拍打在海岸的礁石上，呼吸为之一滞。

“宗门费了多少力在搜罗根骨上佳的年轻弟子，你心里没数？二十年后清月剑圣墓地将要开启，进入条件是骨龄一百五十岁以下，根骨上品以上。你以为宗门近几年为什么大开山门广收弟子？”

秦思柠的睫毛颤了一下。

长空真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她面前，声音压低了些：“清月剑圣的传承，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元婴二转的遗泽，里面随便一件法器都够一个宗门用三代。根骨越高，越有机会获得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