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果然残忍啊。

杜思思哭得更凶了：“可我的人......都死了......我的师弟们......”

她手指哆嗦着指向御气宗弟子倒下的方向，那边横着三具尸体，还有一个重伤的在血泊里躺着呻吟。

高仁走回来，面色铁青：“御气宗连杜姑娘在内，只有一个人活着。其余四人全部阵亡。灵云宗那边......除了秦仙师和白仙师，其他人全没了。”

林凡转头看了一圈。白鹤躺在三步外的地上，胸口塌了一块，浑身是血。灵云宗那几个外门弟子的尸体散在镇口各处。

林凡的胃里翻了一下，他偏过头去不看了。

秦思柠站在虎尸旁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颤。

她朝林凡走了两步，在他面前停下来。两人之间隔了不到半臂距离。

“你为什么会这么厉害？”她的声音依然维持着冷淡，“你明明没有任何修为......”

林凡举起自己的右手：“一百年的锻炼，全在这只手上”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总不能把系统的事情告诉秦思柠，只能这么瞎说糊弄过去。

秦思柠眉头一蹙。

“这就能打死老虎？”

“民间高手多的是，幸亏你早去灵云宗，不然真跟我过一辈子，我还没这本事。”

“你什么意思？”

林凡害怕秦思柠反应过来把他杀了：“没什么，别废话了，赶紧收拾收拾吧。”

加上前世，他活了一百多年。

坏处是人有点麻木。

好处就是见多识广后，适应能力挺强。

满地死人堆里打完滚后，很快习惯，恶心感没那么重。

秦思柠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伸出手右手，搭在他的手腕上。一股凉丝丝的气息从她指尖探进来，顺着他的经脉一路游走。

“体质居然远胜常人。”她收回手，声音恢复了些许清冷，“怪不得你能靠凡人之躯活到一百岁。果然祸害遗千年。”

林凡笑了一声：“祸害？刚才没我这祸害，你要被虎妖咬死了。好意思嘲讽我？”

秦思柠眼角一跳。没有反驳。

杜思思抹了一把眼泪站到林凡旁边，抓着林凡的袖子朝秦思柠说：“秦师姐你别说了......他刚才救了所有人......”

她说着又抽了一下鼻子：“我回去肯定要被师父重罚......带了那么多师弟师出来，就剩我一个了......呜呜......”

林凡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别哭了，罚就罚呗，活着比什么都强。”

这时候，镇口上方的夜空中忽然亮了一道青光。

那光来得极快，从远处天际线上一眨眼就到了头顶，落下来的时候裹着一阵温和的气流。

青光散尽，一个穿灰白道袍的老者站在众人面前。

老者面容清癯，头发半白，腰上挂着一枚墨绿色的玉佩，气息沉稳而内敛。

“咦，这老头儿怎么不受阵法影响？”林凡靠在杜思思耳边低声问道。

“金丹二转之后，人间只有更高级的压制阵法才能压制这些大修。这是灵云宗的长空真人，传说他已经金丹四转。”杜思思低声解释完，立刻上前准备见礼。

秦思柠看见来人，拱手作揖：“长空师叔。”

白鹤挣扎着想起来，被长空真人一抬手按住了：“躺着。“

长空真人的目光扫过整个镇口的惨状，面色沉了几分。

“到底发声什么事了？”

秦思柠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嘶风大王突然派妖魔袭击人类城镇，这不是一件简单偶然事件，宗门会派人调查的。”长空真人的目光扫过在场二十多具小虎妖，以及大虎妖的尸体，“这些都是谁杀的？”

秦思柠咬了咬嘴唇：“是他。”

她偏头看了林凡一眼。

长空真人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灰白头发满脸皱纹，怎么看都是一个快入土的庄稼老汉。

“你杀的？”长空真人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什么修为？”

“没修为。”林凡挺了挺腰杆，“凡人。”

凡人？

长空真人一愣，伸手在林凡的脉门上一探。

轻咦了一声。

“身体素质确实远超常人，难怪能杀死虎妖。这是聚气丹，算是你今日的功劳。只是不知道，你是哪家门派的弟子？”

长空拿出一瓶聚气丹，递给了林凡。

林凡不知道是啥东西，反正大佬送的，可能好东西，接下来就是。

秦思柠在旁边接话：“师叔，他是我的同乡，昨天刚在村里测的灵根，极品灵根。但因为已经百岁，起步太晚......他决定去御气宗修行。”

“等等。”林凡转过头盯着秦思柠，“什么叫我决定？不是你秦思柠从头到尾都想把我赶走吗？”

旁边高仁忽然插了一嘴：“老人家，要是您不想去御气宗，来我们镇抚卫也行。镇抚卫同样是修行体系，走的是武道入途路子，不像仙门有那么多的规矩。您在俗世里自由自在，自己说了算，不比上山看人脸色强？”

长空真人的注意力从两人拌嘴上挪开了。他看着林凡，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百岁测出极品灵根？”他问，“你这灵根，具体什么品级？测的时候出了几色？”

林凡想了想：“四色。”

“四色气冲四象，确实是极品。”长空真人点点头。

从腰间取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你再测一次。”长空真人把石头递到林凡面前，“我想看看百岁之龄测出极品灵根是什么路数。”

林凡伸手接过来掂了掂，石子比看上去重得多。他把石头托在掌心，五指虚拢着。

灰白色的石头沉默了两息。

然后第一道光亮起来。青色。

林凡见过这个。他等着第二道黄光跟上来。

第二道亮了，黄，第三道紫紧随其后。

秦思柠的嘴角微微放松了一些。

然后第五道光柱从石头深处炸了出来。

长空真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五气朝元？五行凝聚？天灵根？！这不是天灵根吗？”

他呼吸陡然一滞。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瞪大眼睛。

秦思柠张了张嘴：“怎么会......他刚开始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忽然，第六道光跟着从石头深处往外涌。蓝白色的光芒从那五色光球正中间贯出来，直冲天际。

六道光芒在林凡掌心上方搅成一片混沌的光幕，青、黄、紫、赤、金、蓝白六色轮转交替，把他那张皱纹密布的脸照得明暗分明。

高仁的下巴掉了。

杜思思的哭声停住，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六色光。

秦思柠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鞘。

长空真人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一种近乎狂热的凝重。

他盯着那六道光芒看了足足五个呼吸，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缓慢。

“六曜争辉......圣灵根。”

他抬起头看着林凡那张灰白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千年难出一人。你这一身根骨！”

他上前，一把抓住林凡的手：“圣灵根！请你一定要加入我们的宗门！思拧，你们村子有说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