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收拾好最后一个行李箱。

五年的感情，三年的共同生活，最后只装满两个箱子。

我将箱子推进书房，轻轻关上门。

夜里十一点，江述终于回来。

他脱下外套，随手递给我。

“宾客名单核对完了吗？”

“嗯。”

“酒店呢？”

“处理好了。”

江述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首歌。

熟悉的旋律响起，是那部旧剧的片尾曲。

“婚礼暖场换成这个。”

“岑宁说很合适。”

原来的歌单，我发过三次。

他一次也没点开。

如今岑宁随口提了一句，他终于对自己的婚礼有了意见。

如果真的采用这首歌，婚礼当天，我要踩着他们共同听了七年的旋律走向江述。

就连我们新生活的开场，都要替他们的旧故事续上一幕。

我关掉音乐。

“好。”

江述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抬手碰了碰我的头发。

“这几天这样就挺好。”

“婚礼快到了，别总为一点小事闹情绪。”

我看着他，轻轻点头。

“以后不会了。”

以后没有婚礼。

也不会再有人因为岑宁和他争吵。

江述没有听懂，转身进了浴室。

凌晨十二点，他照常打开那部旧剧。

片头曲刚响，一行弹幕便飘过屏幕。

“阿述，我的猫不见了。”

紧接着，第二行弹幕缓缓出现。

“外面雨这么大，我不敢一个人下楼。”

江述立刻摘下耳机，拨通电话。

“什么时候发现的？”

“厨房窗户关了吗？”

“你先别乱跑，我现在过去。”

电话还没挂断，他已经掀开被子，拿起了车钥匙。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你明早不是还有会吗？”

江述脚步没停。

“会议可以推。”

他走到玄关，又回头叮嘱我。

“明早酒店那边你先去。”

“猫受了惊，不一定躲在哪里，我可能回来得晚。”

我静静看着他。

“江述。”

“如果我们结婚以后，岑宁半夜找你，你也会这样过去吗？”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其实还在等一个答案。

哪怕他说一句，以后会注意分寸。

可他只是皱起眉。

“她刚回这座城市，身边没有几个靠得住的人。”

“真遇到事情，我不可能不管她。”

我轻声问：“那我呢？”

江述看了我几秒，眼底渐渐浮起不耐烦。

“许栀，你马上就是我的妻子了。”

“为什么非要和她争这种事？”

我忽然明白了。

妻子的身份，从来不是他给我的偏爱。

只是他用来要求我懂事、包容和退让的理由。

我会得到一场婚礼。

岑宁依旧拥有他的每一次选择。

江述拉开房门。

外面的雨声瞬间灌了进来。

临走前，他又想起什么。

“婚礼暖场曲记得换掉。”

“岑宁难得提一次，你别因为一点小事让她难堪。”

我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

这是我最后一次答应他。

江述撑伞走进雨里。

岑宁两个月前回到旧城后，才加上我的联系方式。

在此之前，我从未真正进入过江述那群高中朋友的圈子。

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七年，对我始终关闭着入口。

凌晨两点，岑宁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江述撑着伞，弯腰查看楼下的灌木丛。

配文只有一句。

“已经找了两个小时，他让我先上楼等。”

我看了一会儿，退出页面，将他们两个人一起拉黑。

凌晨四点，江述依旧没有回来。

小区的雨下了整夜。

他用一整夜证明，刚才的回答并非气话。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

压在箱底的白裙露出一角。

那是我原本准备在蜜月时穿的。

从前我以为，它会出现在海边、雪山，或者某个只有我和江述的清晨。

如今再看，只觉得占地方。

我将白裙取出来，重新叠好，放回衣柜最下层。

新的生活用不上它。

我拖出行李箱，将钥匙和订婚戒指放在电脑旁。

屏幕上的旧剧还在播放。

弹幕里，江述刚刚留下了一句。

“先休息，猫找到了我告诉你。”

我看了一眼，合上电脑。

天快亮时，我拖着行李离开。

滚轮碾过安静的走廊，像在替这段感情送行。

列车启动时，熟悉的街道迅速向后退去。

那场准备了半年的婚礼，那套精心布置的房子，还有我爱了五年的江述，一起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我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屏幕里的旧剧还会继续播放。

可从今以后，他守着谁的晚安，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