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猛地退开，险些撞倒身后的茶几。

陆承砚伸手扶她，她却避过，快步走到崔蔓盈面前：

“弟妹……我方才想起你大哥，一时难过得站不稳，侯爷只是扶了我一下，你千万别误会！”

她说着，握住崔蔓盈缠着药布的手：

“怎么出来了，伤口还疼不疼？”

指腹恰好压在烫伤处，崔蔓盈疼得蜷起手指，将手抽了回来。

陆承砚站在谢蘅身后，领口还印着半抹口脂。

“嫂嫂这些日子心里不好受，你别多想。”

崔蔓盈看了他一眼：“我出来透透气。”

谢蘅绷紧的肩头松了些，又叮嘱她早些回房，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此后两日，她时常来探病，陆承砚也跟着来。

送来的糕点是谢蘅爱吃的栗子酥，崔蔓盈面前的药还没凉，他便先取了蜜饯，送到谢蘅唇边。

“方才不是说嘴里苦？”

谢蘅偏头避了一下，笑着看向床边：

“弟妹还病着，你倒先顾我。”

话虽如此，那颗蜜饯还是吃了。

崔蔓盈放下药包，叫来嬷嬷。

她已经不想等他了。

离府前一日，陆承砚忽然说要陪她出门。

首饰铺里，他挑了一对金镯，让掌柜包好，又问她还有什么想要的。

掌柜笑着夸他疼惜妻子，崔蔓盈却将镯子推回去：

“我不缺这些，别破费了。”

陆承砚有些意外。

过去他偶尔送件东西，她总要戴给他看，如今却连试都不肯试。

他只当她伤后心绪不佳，又带她去了酒楼。

菜刚摆好，谢蘅便出现在门口：“远远瞧着像你们，果然没认错。”

她坐下，笑着问崔蔓盈：“侯爷今日可还体贴？我劝了他好几回，总算肯抽空陪你了。”

崔蔓盈握着茶盏，没有应声。

原来连这一顿饭，也不是他自己想来的。

谢蘅叹道：“他总顾着我，若因此冷落弟妹，我实在过意不去。”

“想来还是搬去别院住些日子，也省得母亲再为我烦心。”

陆承砚当即放下筷子：“那边许久无人住，我先送你过去，缺什么也好添置。”

他转头看向崔蔓盈：“你用完饭便回府，记着换药。”

她平静点头。

他们离席后，她将那杯已经冷透的茶放下，叫嬷嬷结了账。

翌日天未亮，最后一只嫁妆箱送出了侧门。

崔蔓盈走进书房，将属于陆承砚的那份和离书放在案上，用镇纸压好。

三年来，她来这里不是送汤，便是等他。

这一回，她没有留下等。

门外车马已经备齐，嬷嬷扶她上车，轻声问是否还有遗漏。

崔蔓盈摸了摸怀中自己的那份文书。

“没有了，走吧。”

车轮缓缓转动，侯府的门消失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