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开始前，苏曼把我叫进休息室。

桌上放着一套服务员制服。

“主会场都是投资人和记者，你穿成这样进去，不合适。”

“我是去签文件的，不是去端酒。”

她对着镜子补完口红，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你替景川还过几笔债，就真把自己当老板娘了？公司上市靠的是资本和人脉，不是谁能吃苦，谁就能坐主桌。”

我没接她的话，拿起制服进了更衣室。

我没有换，只在外面套上会场统一的黑色工作外套。助理确认我遮住了自己的衣服，这才放我进主会场。

大屏幕正在播放砚川科技的创业纪录。

旧办公室、成箱的泡面、寒冬里搬设备的背影，每一幕我都熟悉。

办公室是我找的，第一批设备是我抵押父母留下的房子买的。就连画面里苏曼身上的羽绒服，也是周砚川让我连夜送去的。

可整段白手起家的故事里，没有我的名字。

主持人宣布，苏曼是陪周砚川走过低谷的人，也是公司最重要的股东之一。

掌声中，周砚川牵着她走上台，亲手替她戴上一条蓝钻手链。

我一眼便认出了那颗钻。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项链。

三年前公司缺钱，我把它送进当铺，换回十二万元。周砚川当时抱着我保证，等公司活下来，一定亲手替我赎回来。

他真的赎了。

只是没有还给我。

苏曼摸着蓝钻，眼里含着泪。

“景川，这是我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周砚川低头替她扣好搭扣。

“你值得。”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工作外套。

五年前，他也说过我值得。

主持人紧接着宣布，周砚川将再赠给苏曼百分之十的股份。

工作人员把股权文件送到我面前。

那百分之十，同样出自我名下。

周砚川站在台上催促：“许会计，确认完就签吧。”

我没有接笔。

“这部分股份，现在属于谁？”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公司内部事务，你只负责确认。”

“既然我只是财务，为什么股权转让要由我签字？”

台下顿时响起议论。

苏曼挽紧他的胳膊，笑着解围：“清禾姐可能没见过这种场面，太紧张了。要不先让她下去，文件之后再补？”

周砚川却不肯让我走。

他从台上下来，伸手来拿文件，声音压得很低。

“你别在今天闹。把字签了，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一名记者抓住机会，将话筒递到他面前。

“周总，这位女士为什么有权签署赠股文件？”

记者看了看我，又追问：

“她和您到底是什么关系？”

会场瞬间安静。

我没有回答，只抬眼看向周砚川。

这一次，我要听他亲口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