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有人拿出骰盅，说输了的喝酒，给今晚添点气氛。

第一轮，唐梨点数最小。

她刚端起杯子，江竞便伸手接了过去。

“她下午胃疼，这杯我来。”

唐梨摇头：“已经没事了。”

“疼的时候忘了？别逞强。”

江竞喝完，把空杯放在自己面前，又给她换了杯温水。

动作熟练得让我有些走神。

轮到我时，坐在旁边的人替我倒满酒，笑着举杯。

“林教练，这回可不能只喝一杯。网上都闹成那样了，你得跟新人碰一个，算赔罪，以后还是一家人。”

我没有伸手。

“我赔什么罪？”

那人脸上的笑顿住。

“开玩笑嘛，别当真。”

江竞皱起眉：“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随后，他转向我，语气放软。

“难得聚一次，别为一句玩笑坏了心情。”

我看着他。

他忘了，我早就不能这样喝酒。

逐风最缺钱那年，我为了争取一笔赞助，喝到半夜进了医院。

江竞赶来时，身上的队服都没换。

他站在输液架旁，捏着缴费单，一夜没睡。

后来连我拿一瓶冰水，他都要追过来换掉。

他说，赞助可以再找，人不能喝坏了。

如今那杯酒就放在我面前。

他看见了，却只等着我给这场聚会留个好气氛。

我拿起杯子。

“酒我可以喝。赔罪这两个字，收回去。”

那人讪讪地笑了笑。

“是我说错了，我自罚。”

我没再看他，将杯里的酒一口喝完。

辛辣顺着喉咙往下烧。

唐梨伸手想递纸巾，我摆了摆手，拿起温水喝了一口。

江竞靠过来。

“喝这么急干什么？慢点。”

我低头看着空杯。

原来不是所有旧事，摆几张照片，就能重新想起来。

后面他们聊起夺冠，说起下个赛季的安排。

江竞几次把话头递给我，我都只听着，没有再像以前一样，顺着他们的兴奋，立刻盘算该怎么练。

那些安排，已经不归我负责了。

手机提醒亮起时，我拿起包站了起来。

“我先走，你们慢慢吃。”

江竞跟出来。

走廊里有一道台阶，我脚下没踩稳，他立刻扶住我的手臂。

“是不是喝多了？”

胃里隐隐发紧，我站稳后，扶了一下墙。

“没事。”

他没有松手，声音低下来。

“今天人多，有些话没顾上说。明天我空一天，陪你出去走走。”

我抬头看他。

“江竞，我……”

“还有唐梨，我知道你介意。”

他像终于找到这几天所有争执的症结，急着解释，

“我跟她真没什么，就是看她一个新人，能帮就帮一点。你别因为这个，连我们三年都不要了。”

我看着他握在我手臂上的那只手，慢慢抽了出来。

三年是真的。

我想离开，也是真的。

包厢里有人叫他，说蛋糕还没切，让他快回来。

他回头应了一声，又叮嘱我。

“到了给我发消息，明天别再躲着我。”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电梯。

没有回基地。

取出寄存的行李后，我坐在候车厅里，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江竞，我走了。】

他回得很快。

【好，路上小心，明天去找你。】

我收起手机，拖着行李走进检票口。

窗外，逐风基地所在的那片灯光，正在一点点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