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提交了不续约确认，然后打开了交接文档。

三年的训练记录，分了十几个文件夹。

正式比赛、训练赛、个人操作、伤病情况，还有每个队员需要注意的问题。

助教坐在旁边，一项项核对。

翻到替补的资料时，他有些惊讶。

“他只上过两场，你也记了这么多？”

“他容易紧张，上场前别围着他鼓劲，提前把第一波路线说清楚就行。”

江竞经过门口，停了片刻。

看见投影上密密麻麻的备注，他原本绷着的脸，反而松了些。

“连替补你都惦记着，还说舍得走。”

我握着鼠标，没有回头。

“所以这些更要交代清楚。”

他却像没听出区别，自顾自地决定，

“对了，月底有空一起吃顿饭吧。生日给你补上，有些话，我们也说清楚。”

我拿起手机，看了眼已经订好的离城车票。

时间赶得上。

“可以，我只能待一会儿。”

江竞点头，像终于找到了一件能留住我的事。

回房后，我拖出行李箱，将暂时不用的衣服叠进去。

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江队，教练岗位的招聘需求，明天发吗？”

我收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

隔着半掩的门，江竞的回答很清楚。

“先别发，等月底聚完再说。”

“可时间是不是有点紧？”

“林逆还肯来吃饭，不一定会走。”

我低头，将箱子里的衣角压平。

他把那顿饭，当成我留下的余地。

我留出的，却只是去车站前的一点时间。

合同结束那天，我交还了基地的门禁卡。

行政核对完最后一份交接单，问我要不要再留几天。

“江队说，你们今晚还要谈。”

我将签好字的文件推过去。

“饭是饭，离职是离职，不耽误。”

她愣了愣，低头在离职证明上盖了章。

三年，最后收进包里的，只有薄薄一张纸。

去聚会前，我把行李寄存在了车站。

江竞订的包厢里，摆着我喜欢的蛋糕。

旁边支着几张旧照片，有逐风第一次赢比赛的合照，也有他捧杯后，把奖牌挂在我脖子上的那张。

这次没有裁剪。

他望着我的眼神，任谁看了，都不会觉得只是我一厢情愿。

“怎么才来？”

江竞迎过来，替我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又把温水放到我右手边。

都是从前做惯了的事。

我刚坐下，就有人吹了声口哨。

“江队，照片都翻出来了，今晚有大事宣布？”

“是不是该给咱们教练一个名分了？”

江竞笑着让他们少闹，却没有否认。

他转头看我，像在等我脸红，或是像以前一样，低头装作没听见。

我只看了眼时间。

离发车，还有两个小时。

唐梨坐在斜对面，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林教练，今天不问训练，也不看那些评论。”

她端起果汁，很认真地看着我，

“迟到的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每天都开心。”

我端起水杯，和她碰了一下。

“谢谢。”

旁边立刻有人笑着接话。

“这不就好了？早就说林教练护短，不会真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