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沈嘉宁带我去参加一场行业酒会。

车开到门口时，苏明哲从路边跑过来。

“嘉宁姐，我能跟你们一起进去吗？我本来想在附近等，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话没说完，沈嘉宁已经解开车门锁。

“上来吧，正好让你见见世面。”

我坐在副驾驶，安全带勒得胸口发紧。

“他也去？”

沈嘉宁侧过脸。

“都到门口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外面等。”

苏明哲从后座探过来。

“如果不方便，我就不去了。我只是听说陆经理也在，想问问他们公司还招不招人。”

他最近失业，正在四处投简历。

沈嘉宁已经答应替他引荐。

我还没开口，她便替我回答：

“没什么不方便，承钧一向顾全大局。”

那句“顾全大局”，听得我胸口发紧。

“我想先去见陆经理。”

我刚迈出一步，苏明哲忽然拉住沈嘉宁的袖口。

“那位是不是很难接近？我有点紧张，你能不能陪我先过去？”

沈嘉宁看了看他，又看向我。

“承钧，你自己过去可以吗？”

“可以。”

她说了声“等我一下”，便带着苏明哲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陆经理身边很快围了更多人。

沈嘉宁却在不远处教苏明哲递名片，教他怎么称呼别人，怎么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聊。

那些技巧，当初也是她教我的。

第一次参加酒会时，她握着我的手说：

“别怕，我会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

现在，她把我留在原地，带苏明哲走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沈嘉宁终于回来。

“怎么还站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进去坐吗？”

“陆经理那边，我还没说上话。”

“晚点再说，酒会还有很久。”

这时，陆经理的助理走了过来。

“沈女士，陆经理十分钟后要走。陆经理答应再听一个项目介绍，您这边确定好由谁进去了吗？”

我愣了一下。

“只能一个人？”

助理点头。

“后面的行程很赶，只能再留十五分钟。”

我为了这十五分钟，准备了整整两个月，放弃了其他公司的offer。

苏明哲看了一眼陆经理的方向。

“要不让承钧先去吧。他准备了这么久，我只是想问问工作的事。”

我刚要开口，沈嘉宁却掏出手机，打开骰子软件。

“你们两个都想见，那就按老规矩。谁点数大，谁去。”

我盯着她。

“这是我提前约好的见面。”

“可陆经理只肯见一个。明哲最近也确实需要这份工作。”

“所以你要把我的机会让给他？”

“我没有让给谁。掷骰子最公平。”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

那个插件藏在普通计算器后面，和我在她平板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不掷。”

沈嘉宁皱起眉。

“承钧，别在这里闹。”

“这不是游戏。”

“你是不是非要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她说完，直接替我点了一下。

骰子滚动几圈，停在一点。

苏明哲是六点。

像过去二十七次一样，没有任何意外。

沈嘉宁收起手机。

“结果出来了，明哲去。”

我看着她。

“你确定？”

她听见了，却避开我的眼睛。

“大家定好的规矩，别临时反悔。”

“我根本没有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