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顺路，买不了。”

挂断电话，我把阿晏往上托了托，拦下一辆刚下客的出租车。

回到家推开门，玄关处摆着一双黑色的男士真皮拖鞋。

那是我上个月买来备用的真皮拖鞋，自己还没舍得穿。

客厅沙发上，林子都穿着我的深灰色羊绒开衫，正捧着马克杯小口抿着咖啡。

那个杯子是我和贺婉如结婚五周年的定制款，杯柄上刻着我的名字缩写。

听见开门声，林子都立刻放下杯子站起来，俊朗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局促。

“景行哥你回来啦？对不起啊，我早上过来太急，淋了点雨，婉如姐非让我换鞋披着衣服，你千万别介意。”

我没看他，弯腰把阿晏放在地垫上，替儿子脱掉湿透的外套。

“介意有用的话，你现在应该光着脚站在门外。”

林子都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修长的双手搅在一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贺婉如端着一盘切好的果盘从厨房走出来，看见这一幕，眉头直接拧成了疙瘩。

“沈景行，你阴阳怪气给谁看呢？子都是客人，更是我的合伙人，你的教养呢？”

我站直身体，看着盘子里切得大小均匀的苹果块。

去年我急性肠胃炎在床上躺了两天，想喝口热粥，贺婉如是怎么说的？

她说她是做大事的女人，不是伺候人的保姆，让我自己点外卖。

当时我信了，以为她只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直到三个月前，我偶然点开车载导航的历史记录，发现她连续半个月，每天早上绕路十公里去城南买老字号手工无糖糕点。

我以为她是买给客户的，直到我在林子都的办公桌上看到了油纸包。

那天我问她，她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说子都平时有健身习惯需要控制饮食，吃点特制糕点能缓解焦虑，让我别总是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原来不是不会照顾人，只是分人。

我指了指林子都身上的开衫，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件开衫只能干洗，沾了咖啡渍很难处理，麻烦林先生脱下来。”

林子都手忙脚乱地去扯开衫，动作太大，手肘直接撞翻了茶几上的马克杯。

深褐色的咖啡液顺着桌沿流下来，全泼在了我昨晚熬夜整理的纸质合同上。

“啊！对不起景行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手太抖了！”

林子都蹲下去拿纸巾擦，越擦那团黑褐色的水渍晕染得越大。

那是下周要交接的并购案底稿，上面有我手写的全部批注。

我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腕。

“别碰了。”

“嘶——景行哥，你捏疼我了。”

贺婉如几步跨过来，一把推开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往后退了两步，腰撞在餐桌角上。

“沈景行你干什么！几张破纸而已，重新打印不就行了？你至于对子都动手吗？”

我扶着桌沿站稳，看着贺婉如把薄肌高挑的林子都护在身后的样子。

“那是我的工作底稿。”

“你的工作能值几个钱？子都下周要谈的是千万级的融资，他的手要是伤了连字都签不了，你赔得起吗？”

阿晏被她的大嗓门吓到了，哇的一声哭出来，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坏！妈妈推爸爸！”

贺婉如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不耐烦取代，语气硬邦邦地对着儿子开口。

“阿晏，是大人的事，你爸爸做错了事，妈妈在跟他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