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二年，也是我最恨黎骁珩的一年。

在他生日被查出身孕这一天。

我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去卫生所把孩子刮掉。

第二件事，把还没成形的胚胎装进玻璃瓶，摆在黎骁珩面前。

黎骁珩刚看清瓶子里的东西，脸上那点沉敛瞬间裂开。

他一把将我整个人按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红得吓人。

“江照雪！你疯了是不是？那也是你的孩子！”

“为了那件事，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迎着他那张暴怒的脸，笑出了眼泪。

“我就是恨你！黎骁珩，怀你的种，我嫌脏！”

他低头堵住我的嘴，牙齿咬破我的唇，血腥味一下炸开。

他压着我，声音像从地底下透出来。

“既然嫌脏，那就跟我一起脏到底。这是你欠我的。”

我疼得浑身发抖，指甲抠进他后背，抓出一道道血痕，死也不肯求一声。

曾经那个对我百依百顺的黎骁珩，早就死了。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让我作呕的回忆。

黎骁珩是孤儿，是江家出钱出力接济长大的。

而整个大院里，也只有黎骁珩愿意毫无底线地迁就我。

我不想走路，他二话不说蹲下背我。

我惹了祸，也永远是他挡在前面挨骂。

穿上警服第一天，他站在我爸妈面前立誓。

“我这辈子用这身警服，护着江家，护着照雪。”

局里来了个返城的内勤，叫温姒瑶，文静柔弱，总往他身边凑。

他当众斥责：“我要结婚了，请你注意影响，保持距离。”

可谁能想到，这身警服最后成了刺向江家最锋利的刀。

新婚当夜，温姒瑶跑去局里实名检举，哭着说我爸强奸了她。

他把发抖的我搂在怀里。

“照雪别怕，江叔的为人我知道，我一定彻查到底，还他清白。”

我信了。

可庭审那天，所有关键证据，都是他一手提交的。

法槌落下，我爸入狱。

我妈在听审席上气得吐血，没撑到医院就断了气。

江家，毁了。

办完丧事，我冒着大雨冲回家。

可推开门，看见他正给温姒瑶轻轻揉心口。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撕扯。

他一把把温姒瑶护在身后，冷静得可怕。

“江照雪，你冷静点！江叔触犯法律，我身为警察。绝不能徇私枉法！”

“她因为江叔的暴行受了巨大创伤！”

“这是江家欠她的，作为你的丈夫，我理应替你赎罪，对她负责！”

身上的疼把我扯回现实。

他起身，背对着我扣好衬衫。

屋里静得只剩呼吸。

床头柜的电话响了。他拿起话筒，脊背瞬间僵住。

那头温姒瑶哭得喘不上气。

“黎队我好怕，我又想起那天晚上了，你过来陪陪我行不行……”

他回头看了一眼满身狼藉的我，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还是说。

“别怕，我马上到。”

他外套一抓，头也不回。

门“砰”地关上。

我像个破布娃娃躺在床上，一滴眼泪都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所有的爱意早在这两年的折磨中，消磨得干干净净。

我撑着散架的身子爬起来，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封电报。

那是祁敬辞发来的，从小跟我互看不顺眼。

谁能想到，在我家破人亡、受尽千夫所指时，唯一肯伸手的，是他。

我拿出早就打好草稿的回信，一个字一个字誊抄。

【我答应你。十五天后我到莫斯科，搅了你的婚礼。你把我爸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