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那条消息，我把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裴承川回来，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你知道了？”

我看着他：“知道你们怎么安排我的孩子，还是知道姐姐新家花的是谁的钱？”

他放下协议，许久才说：“是我越界了。”

我等着他往下说。

“可你姐守寡五年，好不容易才愿意依靠一个人。我现在抽身，她怎么办？”

他承认对不起我，下一句话，却还是让我体谅姐姐。

“那我怎么办？”

他看了眼我的肚子，伸手来拉我。

“先把孩子生下来。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以后再谈。”

我抽回手，把协议推过去。

“离婚的事，跟律师谈。”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财务材料上。

“这些东西先给我，别拿出去让人笑话。”

我收进文件袋。

“这是我的婚后财产，我有权核对。”

他看了我很久，最终摔门离开。

第二天，我刚到工作室，助理便拿着手机过来。

“有客户问，网上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屏幕上，一条帖子正指责我恶意拼接姐姐和裴承川的亲密照，为了流量，连寡姐都不放过。

配图是姐姐送来让我补修的写真。

画面被裁过，母女合照只剩姐姐的上半身，旁边又拼了一张裴承川的照片。

评论里有人问，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才把自己丈夫和姐姐凑在一起。

我往下翻，看见姐姐的回应。

“照片确实交给妹妹处理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希望她能停下来，别再伤害家人。”

我盯着那句话，手指发凉。

我替她修掉吻痕，她却拿这件事，证明我有机会害她。

电话接连响起。

客户问我会不会私自修改他们的照片，会不会拿底片出去编故事。

有人要求暂停交付。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裴承川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先发个声明，说最近情绪失控，做错了事。”

“我做错了什么？”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你姐已经被人问得受不了了，先把事情压下来，损失我补给你。”

我握紧手机：“照片到底是谁发的？”

他没回答。

“你让我承认合成，是你看见我做了，还是你需要我认？”

“你能不能别这么较真？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听见自己呼吸发颤。

这些年，姐姐不能受刺激，我就熬夜陪她。

裴承川不能受打扰，我就独自产检。

现在，为了让他们安心在一起，我还得亲口毁掉自己的工作。

“我不会认。”

我挂断电话，先请律师固定帖子、账号和传播记录。

随后调出姐姐发图的聊天记录、原始文件和修图工程，逐项整理修改步骤，向正在合作的客户说明情况。

涉及家人隐私的内容作了遮挡，没有把原图公开给网友围观。

一个老客户看完材料，回复我：“收到，项目继续。”

我攥着手机，眼泪突然落下来。

连客户都愿意花时间看证据，裴承川却只问，我什么时候认错。

我擦掉眼泪，让助理继续按原计划交付。

又把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裴承川和姐姐。

“还款、离婚、失实指控，后续请直接联系律师。我不再接受私下交涉。”

消息发出不久，姐姐打来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问我是不是还在生气。

“你把那些东西交给律师了？”

“交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她的声音骤然尖起来。

“你非要让所有人知道，毁了我们才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