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天，家长群里的人越来越少。

第二天，三号孩子的母亲失踪。

第四天，九号孩子的母亲失踪。

第六天，同时失踪了两位。

她们消失前，都在群里说过同样的话。

孩子会在午夜站到床边。

家里能听见铃铛。

烟囱附近会出现不属于任何人的脚印。

有人报警，有人换了房子，还有人连夜住进了酒店。

都没用。

一位母亲躲进二十三层的套房。

房间里没有壁炉，更没有烟囱。

可凌晨十二点，消防通道突然飘进大片雪花。

监控恢复后，房间里只剩下她七岁的女儿。

小女孩坐在床上，对着空气开心地挥手。

“谢谢圣诞老人。”

“妈妈很喜欢坐雪橇。”

第十天晚上，群里只剩下我和另外两位母亲。

其中一个叫周茜。

她说自己找到了当时带队的导游。

【许愿屋不是景区项目。】

【那个导游也是假的。】

【我女儿说，屋里的圣诞老人没有眼睛。】

这三句话发完，她的头像就灰了。

我立刻联系警方。

可警方赶到时，她家里空无一人。

餐桌上的饭还冒着热气。

窗户从里面反锁。

她八岁的女儿抱着一只红色礼盒，缩在衣柜里。

警察问她妈妈去哪儿了。

她哭着说：

“妈妈回答了。”

没人听懂这句话。

只有我听懂了。

因为从第七天开始，每晚十二点，安安都会站在床边叫我。

“妈妈。”

一次又一次。

无论他怎么叫，我都没有回应。

只要我不开口，他就会僵硬地站到天亮。

第二天醒来后，他什么都不记得。

第十一天，最后一位母亲失踪。

那天傍晚，她丈夫给我发来一段家中监控。

凌晨十二点，孩子站在卧室门外，一声声叫妈妈。

女人睁开眼，下意识应了一句。

“怎么了？”

客厅里的圣诞树瞬间全部亮起。

她丈夫冲过去捂住她的嘴。

可已经晚了。

墙壁里传出沉重的摩擦声。

像有人正拖着一只巨大的袋子，在夹层里缓慢爬行。

监控被红光覆盖。

等画面恢复，床上的女人不见了。

只留下一个包装精美的红色礼盒。

盒子里放着她的一缕头发。

和一颗牙。

这与我家烟囱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十二颗牙，属于前十二位母亲。

不是儿童乳牙。

是成年人的。

旅行团的十三位母亲，只剩下了我。

我翻出安安从芬兰带回来的画册。

前十二页，每一页都画着一位坐上雪橇的女人。

她们没有脸，脖子上绑着蝴蝶结。

最后一页是我家的卧室。

我躺在床上，安安坐在我身边。

他手里攥着一卷红绸。

红绸绕过我的手脚，在胸口打成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而窗外，一个没有眼睛的圣诞老人正隔着玻璃，朝我咧嘴笑。

画的右下角写着一个日期。

就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