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夺过红绸。

安安没有反抗。

他只是抬起手，用沾满黑灰的食指，轻轻碰了碰我的眉心。

“妈妈，你为什么没有睡着？”

我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你想干什么？”

他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低头看见自己站在我床边，吓得哇一声哭了。

“我怎么在这里？”

我把他抱进怀里。

“你不记得拿红绸了吗？”

他拼命摇头。

“我没有。”

“那你嘴上的灰是哪儿来的？”

安安愣住了。

我带他去了客厅。

壁炉下面散落着一小堆灰。

可那根烟囱是装饰品，里面根本没有燃烧过。

我打开手机手电，照进烟囱。

内壁上，多了几道新鲜的抓痕。

像有什么东西，曾经从里面往外爬。

安安看到那些痕迹，脸色一下变白。

“他来过了。”

“谁？”

他捂住脸不说话。

我猛地抓住他的肩膀。

“你在芬兰到底看见了什么？”

安安盯着我的脸，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妈妈，你还记得圣诞村的许愿屋吗？”

我当然记得。

旅行团里一共有十三个孩子。

最后一天，导游带他们进入一间木屋，说真正的圣诞老人要单独听每个孩子的愿望。

家长不许进去。

半个小时后，十三个孩子同时出来。

他们都得到了一只红色铃铛。

导游说，这是圣诞老人送给乖孩子的礼物。

“许愿屋里发生了什么？”

安安刚要开口，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铃响。

叮铃。

他立刻扑过来，死死捂住我的嘴。

“不能说他的名字。”

“他能从烟囱里听见。”

第二天，我请人拆掉了假烟囱。

装修工砸开墙体时，突然骂了一句。

“谁往里面塞了这么多头发？”

我凑过去。

夹层里缠着一大团黑色长发。

发丝中间，还裹着十二颗牙。

我胃里一阵翻涌。

安安却站在门口，认真数了起来。

“一、二、三......”

数到十二，他突然松了口气。

我问他为什么没有第十三颗。

他抬头看我。

“因为我的礼物还没送到。”

那天下午，我收拾行李时，在安安的外套内衬里摸到一张硬纸片。

那是一张红色的行李牌。

正面印着雪橇和驯鹿。

背面却用中文写着我的姓名、住址和手机号。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第十三件礼物，请于平安夜后第十三夜回收。】

我立刻拍照发进旅行团家长群。

一分钟过去，没人回复。

五分钟后，群里终于跳出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是七号孩子的妈妈。

她只发来一句：

【你家孩子也会在半夜拿着红绸吗？】

我刚想回复，对方又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儿子穿着红色毛衣，站在母亲床边。

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红绸。

而他的身后，缓缓探出了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下一秒，视频断了。

我再次拨过去时，手机已经关机。

第二天新闻里，那位母亲失踪了。

监控显示，她家门窗整夜没有打开过。

可客厅地板上，却多了两道长长的雪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