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站在知府衙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灰衣人，脑子里飞速转着。

"你认识我师父？"她压低声音问。

灰衣人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城西茶馆，二楼雅间，我等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沈明珠站在原地，摸了摸怀里那半块玉佩，又想起灰衣人腰间那半块。

配对的玉佩。师父说过，另外半块在他自己手里。可现在，出现在了一个钦差随员的身上。

这个人到底是谁？

她没有立刻去茶馆，而是先回了破庙，把事情跟贾大贵和阿福说了。

"老板，这人会不会是骗子？"贾大贵推了推眼镜，"这年头，冒充亲戚的多了去了。"

"有可能，"沈明珠说，"但他腰间的玉佩，跟我的是一对。这东西仿不出来，师父的玉佩是用特殊的玉料雕的，市面上见不到。"

"那也不一定，"贾大贵摇头，"仿玉的手艺我见过，能以假乱真。老板，你要小心。"

沈明珠想了想："这样，我去会会他。阿福，你在茶馆外面接应。贾大贵，你帮我看看他的玉佩，到底是真是假。"

"我？我又不懂玉。"

"你不懂玉，但你懂细节，"沈明珠说，"你帮我观察他的言行举止，看有没有破绽。"

贾大贵虽然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时辰后，城西茶馆二楼雅间。

灰衣人已经在等了。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着。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明珠坐下，贾大贵站在她身后，假装是随从。

"说吧，"沈明珠开门见山，"你是谁？跟我师父什么关系？"

灰衣人放下茶杯，看着她，缓缓道："我姓陆，单名一个谦字。你师父，是我师兄。"

师兄？沈明珠心里一震。师父还有师弟？她从来没听师父说过。

"你是我师父的师弟？"她皱眉，"我师父从来没提过你。"

"他不会提的，"陆谦苦笑，"我们师兄弟，已经二十年没见过面了。当年因为一些事，闹得不愉快，他一气之下离开了师门，从此杳无音信。"

"什么事？"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陆谦摆摆手，"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师父。三年前，他不是失踪，是被人带走了。"

"被谁带走的？"

"我也不知道，"陆谦摇头，"但我一直在查。我混在钦差身边，就是为了查这件事。钦差赵崇志背后是镇国公府，而镇国公府，跟你师父的失踪有关系。"

沈明珠的心跳加速了。镇国公府？外戚？师父的失踪跟外戚有关？

"你有什么证据？"她追问。

"暂时没有，"陆谦坦然道，"但我有线索。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师父教过你很多东西，对吧？他的那些杂学，那些手段，你应该都学了不少。"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搞掉赵崇志，"陆谦的眼神锐利起来，"他是镇国公府在江南的棋子。搞掉他，就能顺藤摸瓜，查到镇国公府的秘密，找到你师父的下落。"

沈明珠盯着他看了好半天。

这个人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师父的师弟？二十年没见面？一见面就让她帮忙搞钦差？这也太巧了。

"让我考虑考虑，"她站起来，"三天后给你答复。"

陆谦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可以。但我提醒你一句，赵崇志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他未必全信。你最好快点做决定。"

沈明珠没说话，带着贾大贵出了茶馆。

回到破庙，贾大贵立刻关上门，压低声音说："老板，这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的玉佩，"贾大贵说，"我刚才仔细看了。他的玉佩虽然跟你的很像，但玉质不一样。你的玉佩是温玉，触手生温；他的是普通的青玉，而且雕工也有细微差别，你的莲花花瓣是尖的，他的是圆的。"

沈明珠愣住了："你确定？"

"确定，"贾大贵点头，"我虽然不懂玉，但我管了十年账，最擅长的就是找细节上的差别。他的玉佩，是仿的。"

仿的？

沈明珠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玉佩是仿的，那这个人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老板，"贾大贵担心地说，"这人不可信。咱们别跟他合作了。"

沈明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她说，"恰恰相反，咱们要跟他合作。"

"啊？为什么？"

"因为他以为他在骗我，"沈明珠的眼睛亮晶晶的，"但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在骗我了。你说，一个以为自己在骗人的人，跟一个知道被骗但假装不知道的人合作，谁占便宜？"

贾大贵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老板，你是想......将计就计？"

"聪明，"沈明珠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想利用我搞钦差，我就利用他查师父的下落。他说的话里，肯定有真有假。咱们只要把真的挑出来，假的当耳旁风，就稳赚不赔。"

"可是万一他害你怎么办？"

"他不敢，"沈明珠自信地说，"他需要我。在搞掉钦差之前，他不会动我。而且......"

她摸了摸怀里的册子，嘴角翘了起来："咱们手里，还有底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