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个家庭法庭，每周五准时开庭。

法官是妈妈，记录员是爸爸，姐姐和弟弟是陪审团。

而我，是每次的唯一被告。

八岁那年，全家出门旅行，我独自在家饿的浑身无力。

只偷吃了一口弟弟扔在垃圾桶中的薯片残渣，便被判处三天不许吃饭。

十岁那年，我偷偷摸了一下姐姐的新衣服，被判处一个月不许出门。

十五岁那年搬新家，我悄悄看了一眼弟弟的新房间。

就被判处一顿毒打，腿瘸了一个月才恢复。

今年我十八岁，老师刚刚通知我的成绩能够得到学校最后一个保送名额。

全家就把我围在椅子上。

妈妈眼底满是怒火：

“苏有序！你怎么敢比你弟弟考得好，抢了他的名额？！”

“明天去告诉老师，你自愿放弃保送。”

我咬着牙解释。

“我每天做功课到凌晨，一天都没有歇过，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的！”

全家人面容沉重，严肃宣布：

“苏有序，你罪大恶极，死不悔改，判处死刑！”

爸爸恨恨地低声应和，姐姐一脸无所谓，弟弟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剥皮脱骨。

“被告，请你做最后陈述。”

我笑了，眼泪早就在无数次偏颇中流干。

“这次，我不玩了。”

......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红肿一片。

妈妈一脸暴怒看着我，“这么多年我生你养你，都喂狗肚子里去了。”

“你连个保送名额都不肯让给弟弟！”

姐姐抚着妈妈，“妈你消消气。”

“早说了没必要和她商量，明天直接去学校说这个名额有序自己不要。”

她一脸不屑地瞥我，

“以后给我当保姆带孩子多好，净想些有的没的。”

弟弟一脸赞同地抱着妈妈的大腿，哭着说。

“妈妈，都是她害的，不能保送我就不活了！”

我的心发紧，像被什么攥的死死透不过气来。

我转过头。看向唯一没开口的爸爸。

爸爸在一旁沉默着，用他那双小眼睛看着我，却马上心虚地撇开视线。

我终于放开死死捏住的衣角。

脸颊胀痛，我费力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

“妈，学校按成绩保送，小弟的成绩没到线。”

我起身打算离开，却被妈妈一把拉住手腕。

“还想走？！去学校告诉老师你不要保送名额，让给你弟弟。”

“否则真的给你判处死刑！”

我沉默不语，紧紧盯着她。

好半晌，我擦着嘴角的血。

“学校已经把保送的名单递上去了，不是我能拒绝的。”

妈妈一下子气得快说不出话来。

“你，你给我滚回房间。”

“死罪可以免，但你也别想着好过。”

“她房间的东西都给我挪出来，让她睡地上，一周都不许吃饭！

爸爸拍手叫好，狗腿地看着妈妈笑了。

我被一股大力甩进房门

手臂重重摔在地上传来刺骨的疼痛。

门重重的合上，发出一声巨响。

我好不容易爬了起来，却从门缝里看到。

弟弟在外面嚎啕大哭。

妈妈心疼地抱紧他哄，爸爸摸着弟弟的肩膀叹气。

姐姐看热闹看的尽兴，“还不都怪那个小贱种一天不学好。”

妈妈眼中尽是愤恨，看见我的房间有光亮。

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把唯一的台灯卸下来拿走。

临出房门还唾了我一口。

房间彻底地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

也许在妈妈眼中最后一件碍眼的物件，是我吧。

屋中漆黑一片。

和那时候一模一样。

那年我五岁，和姐姐一起被人贩子拐走。

千辛万苦才被救回来。

从此家里为避免错误再发生，建立了为了反省纠错的家庭法庭。

第一件事，却是责审我为什么非要缠着姐姐出去玩。

否则也不会被掳走。

从此之后，爸爸妈妈就从来不出席我的家长会，

这是对年仅五岁的我的终身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