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穿着吊带裙靠在我爸怀里，举着冰咖啡对着镜头笑：

“我俩这辈子就过二人世界，绝对不生孩子，生孩子毁浪漫。”

满屏弹幕都是夸他们“俊男美女”“神仙爱情”“这辈子不生孩子也值了”。

“这是你们转型前的内容。那时候你们立的是丁克人设，标题我都还记得，《两个人的世界，不需要第三个人》。”

我妈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你存我们以前的视频干什么？”

我没理她，手指滑动触控板，把视频进度条拖到餐桌的镜头。

画面里原木长餐桌旁边摆了三张椅子，“但是从这一年开始，你们的视频里，餐桌边多了一把椅子，碗柜里多了一副颜色鲜艳的碗筷。”

“很明显，是给小孩子用的。”

“可拍摄时间，在林巧巧出生前四年。”

我爸强撑着反驳：

“那只是我们未雨绸缪，提前给孩子准备的！”

我不置可否：

“提前？一对宣称丁克的夫妇，会提前几年给孩子准备餐具和座位吗？”

一句话，怼得我爸无法反驳。

连想要帮腔的我妈也讪讪地闭上了嘴。

林巧巧盯着屏幕，嘴唇抿得发白。

我心里清楚得很，当年的真相是什么。

这些年情侣赛道越来越卷，光靠两张脸，流量早就见顶了。

转亲子赛道是最快的破局路。

可那时候我已经三岁了，老粉肯定会看出问题。

于是他们一边把我藏起来，一边做了另一个决定：

再生一个。

一个能继承他们所有优点、能光明正大出镜赚钱的孩子。

林巧巧如他们所愿，有着优秀的外貌，甚至比他们更适应镜头。

我关掉旧视频，点开一条近年的爆款。

标题是“带大家云逛我家”。

视频里，林巧巧举着自拍杆从玄关介绍到阳台，从她的衣帽间介绍到爸妈的主卧。

还笑盈盈地跟粉丝说：

“我家所有房间，我都随便逛。”

我把画面定格，放大再放大。

镜头扫过走廊尽头时，天花板上有一块颜色略深的方形吊顶，边缘装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拉环。

“这里拉开，就是阁楼，一个你们永远不会拍到的房间。”

林巧巧的声音发紧：

“阁楼……我家还有这种地方？”

“你当然不知道。”

我看着她，

“因为在你出生后的好几年里，那间阁楼，就是你们家另一个孩子的活动范围。”

我至今记得在那间阁楼里的生活。

没有窗，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细细一条。

我坐在地板上，能听见楼下传来林巧巧咯咯的笑声，听见我妈夸张地夸她“我们巧巧真上镜”，听见一屋子人围着她一个人转。

而我必须一声不吭。

等拍摄结束、设备全部关掉，才会有人拉开盖板，放下一碗已经凉了的饭。

林巧巧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下意识摇头：

“不可能，我爸妈不会做这种事……”

“够了。”我爸突然厉声开口，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我，

“纪总，一段视频里有个阁楼，就能被你编出这么多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