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开始，周红梅让每个人把练习册放到桌角。

她刚走到第一排，赵强的手又伸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藏。

他勾住我的肩带，故意对孙浩说。

“你看，她昨天闹那么大，今天还穿。不是等我是什么？”

孙浩笑得直拍腿。

“强哥，人家这是给你留门呢。”

我慢慢转头。

“把手放开。”

赵强没有放，反而用力向后一拉。

肩膀被勒得生疼。

我举起手。

“老师，赵强又扯我肩带。”

全班静了一秒。

然后赵强飞快收手，把两只手举到头顶。

“我没碰她。”

周红梅站在过道里，离我们不到三米。

她看了看赵强，又看我。

“我也没看见。”

我问。

“您刚刚明明朝这边看了。”

她把练习册摔到我桌上。

“我说没看见就是没看见。你非要逼我替你编吗？”

孙浩怪声怪气。

“老师，她就是天天幻想强哥爱她。您别搭理她。”

刘佳捂着嘴笑。

“有些人长得一般，戏倒挺多。”

我环顾教室。

“有人看见吗？”

坐在侧面的几个同学迅速低头。

后排却齐声喊。

“没看见！”

“谁知道她肩带怎么动的，可能自己弹的呗。”

“她就是想在男生面前说内衣，真不要脸。”

赵强得意得摇头晃脑。

“听见没有？群众的眼睛是亮的。”

我点点头。

“原来没看见，就等于没发生。”

周红梅不耐烦地指向讲台。

“你又想讲歪理？站前面去。”

我抱着课本站到讲台边。

她还嫌不够。

“面向大家。让全班看看，爱告状的人是什么样子。”

几十双眼睛在我身上打量。

有人冲我挤眉弄眼，有人用手比剪刀，还有人偷偷拿手机拍。

周红梅继续讲题。

赵强趁她写字时，把一个纸团扔进我的衣领。

纸团顺着后背滑下去，卡在腰间。

全班又笑起来。

我伸手去拿。

周红梅猛地回头。

“站没站相！当着全班摸什么？”

孙浩笑得趴在桌上。

“老师，她想男人想疯了，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这一次，连前排平时不说话的人都笑了。

我没有解释。

因为从我走进教室开始，他们要的就不是解释。

他们要我红着脸哭，要我发疯，要我证明他们嘴里的那个女孩真的存在。

周红梅让我当众承认错误。

“说，是不是你太敏感，误会了赵强？”

我看着赵强。

他靠着墙，嘴角咧到耳根。

“说啊。我等着原谅你呢。”

我低下头，声音很小。

“是我太敏感。”

周红梅终于露出笑脸。

“这才像话。回去坐。”

我回到座位，把卡在腰间的纸团拿出来。

上面画着一件内衣，旁边写着我的名字和一个价钱。

许宁气得发抖。

我把纸团压进书里，对她轻轻摇头。

还不到时候。

我坐直身体，认真听课。

没人知道我早上究竟吃了多少黄豆。

也没人知道我从昨晚开始只做了一件事。

等。

等肚子里那支看不见的队伍全部集合。

下课铃没响，第一声先来了。

很轻，很短。

赵强抬起头。

“什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