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我回到座位。

黑板右上角挂着一根浅色肩带。

是昨天被剪掉的那根。

赵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桌洞里翻了出来，用图钉钉在“文明班级”四个字旁边。

下面还有人用粉笔写了一行字。

“林晚的定情信物。”

男生围在前面笑，几个女生偷偷拿出手机拍照。

我走过去拔图钉。

赵强挡在我面前。

“急什么？给大家欣赏一下。”

我绕开他。

他又横跨一步。

“你不是说我剪的吗？证据呢？”

我指向黑板。

“这就是。”

他伸手一扯，把肩带抢过去，揉成一团塞进嘴边，装成话筒。

“林晚同学，请问你为什么天天穿这种东西勾引我？”

哄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孙浩举着手机对准我。

“采访一下，你到底喜欢强哥多久了？”

我伸手挡镜头。

他立刻大叫。

“打人啦！被说中心事就打人啦！”

一个叫刘佳的女生靠在桌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晚，你别装了。他要真对你没意思，能天天碰你？”

我问她。

“有人天天翻你书包，你也觉得是喜欢？”

她脸一变。

“关我什么事？又没人碰我。苍蝇不叮没缝的蛋，你自己想想吧。”

我看向其他人。

没人觉得这句话恶心。

他们只觉得热闹还不够大。

有人喊。

“强哥，亲一个！”

还有人敲桌子。

“在一起！在一起！”

赵强朝我逼近一步，嘴里嚼着口香糖。

“大家都同意了，要不我委屈一下？”

我抄起桌上的水杯抵在身前。

他立即后退，夸张地捂住胸口。

“大家看，她又要害我。”

周红梅从门口进来，正好看见我举着水杯。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

“林晚，你还闹上瘾了？”

我指着赵强手里的肩带。

“他拿我的东西羞辱我。”

赵强把手一松。

那团布落在地上。

“老师，我在地上捡的。她一上来就拿杯子砸我。”

孙浩点头如捣蒜。

“对，我拍到了。”

他把视频递给周红梅。

视频从我拿起杯子开始，前面的哄笑一句都没有。

周红梅只看了三秒。

“证据明明白白，你还有什么好说？”

许宁忽然站起来。

“老师，不是这样的，前面他们还......”

孙浩抬高声音。

“你是林晚同桌，当然帮她撒谎。”

刘佳也说。

“许宁，你别跟她学坏了。”

几十双眼睛一起盯住许宁。

她嘴唇发白，慢慢坐了回去。

我没有怪她。

在这个教室里，谁替我说一句话，下一秒谁就会变成新的笑话。

周红梅用力拍了两下我的桌子。

“站起来，当着全班向赵强道歉。”

“我为什么道歉？”

“因为你不尊重同学，扰乱课堂，还动手威胁人。”

我没有动。

她更加恼火。

“听不懂人话吗？现在就道歉。”

赵强把鞋踩在我椅子横档上。

“声音大点，不然我听不见。”

我慢慢站起来。

“对不起，是我不该把你扯我肩带、剪我衣服的事说出来。”

教室静了一瞬。

周红梅脸色铁青。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低下头，一副害怕的样子。

“老师，我已经按您说的道歉了。”

周红梅还要骂我

预备铃就在这时响起。

她只能先让我坐下。

我对许宁小声说。

“你手机里的东西别删。”

她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拍了？”

“昨天你的镜头对着黑板，应该拍到剪刀了。”

她眼睛一下红了。

“对不起，我刚才没敢说完。”

“不用现在说。”

“等他们最想让你闭嘴的时候，你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