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死人里唯一活下来的“彩头”，我被送去了斗奴场。

看台上的贵女们掩面嘲笑：

“她眼睛上蒙的那条写满了铭文的红布，这是提前为自己超度吗？”

皇后蹙眉，指尖揉了揉太阳穴：“这红色锦缎看得本宫眼睛疼。”

“给我摘了！”

斗奴场的管事得了令，撸着袖子就要上来扯。

“摘了这块布，你们都得死。”

看台上的嘲笑声更大了。

“真是口出狂言，三千禁军守在这里，她一个瞎子竟敢说我们都得死。”

“我倒要瞧瞧，是她先死，还是我们这些人先死。”

皇后娘娘也变了脸，凤袖一拂，对斗奴场的所有奴隶下了凤命。

“谁能把她眼睛上的红布扯下来，本宫准她脱去奴藉，赏银千两。”

话音落，那些奴隶眼睛都亮了。

我步步后退，身体发颤。

不是害怕，而是高兴。

十年了，我终于再次走到了皇后跟前。

她不知道，这块红布写满了封印血怨的铭文。

一旦摘下，封印自解，天罚降临。

到时，这斗奴场上的每个人都将死无全尸。

包括当年用13根银针刺瞎我眼睛、一把火烧死我国公府200余口的皇后。

......

皇后阴素瑾坐在看台上的暖帐里，朱唇轻启。

“开始吧。”

闺女们屏息以待。

皇后嘴角噙着一抹笑。

第一排的都奴得到命令，直冲我面门扑了过来

她的手冲着我眼睛上蒙的锦缎而来。

我闪身一躲，又反手一个擒拿，对方被我甩飞了出去。

看台上一片哗然。

皇后皱了皱眉，身体往后靠了靠，哼出一句：“废物一个。”

我顺着她声音的方向看去。

10年前的一幕，穿过沉沉黑暗，猝然撞入我的心口。

我伏在地上，她抬脚碾住我的双手。

垂眸看我，像看一只踩在脚下的蝼蚁。

冰冷的声音自头顶落下来：“你现在就是废物一个。”

十年了，她的阴狠和傲慢，分毫未改。

斗奴场管事命人将那名败奴拖了下去。

他拍了拍手，环视场中。

“下一个，谁来？”

我抬起头，隔着那层写满铭文的红布，朝着皇后暖帐的方向。

一字一句又说了一遍：“我眼睛上的这条布，他们不能揭。”

话音刚落，看台上的闺女们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没听岔吧？一个瞎奴，在咱们跟前说‘不能’？”

穿石榴红衫子的贵女笑得前仰后合：“这两个字，也是她配说的？”

“可不是么，奴婢就是奴婢，挨打受死都是本分，倒跟主子们论起不能来了。”

暖帐里，皇后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

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本宫在后位这些年，头一回听见有人敢在本宫跟前说‘不能’。”

管事的心领神会，抬脚踹在我腰间。

紧接着皮鞭落下，一鞭接一鞭抽在我身上。

“不知死活的贱婢，也配在主子跟前说‘不能’。”

“奴婢在主子面前没有‘不能’，只有不敢。”

半柱香后，我的衣裳被打得绽开，血珠子顺着鞭痕往外渗。

看台上的笑声隔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忍着痛，爬起来。

第二个斗奴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太想脱离奴籍了。”

她伸手过来抓我，我侧身一闪，她扑了个空。

指甲擦着锦缎边角划过去。

我抬手理了理眼睛上的红布，指尖微微发烫。

红布底下，10年前扎在眼睛上的那13道针痕，似乎仍在隐隐跳动。

趁我不注意，第三个斗奴紧跟着从侧面扑上来。

我没回头，只把身子一低，她从头顶翻过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剩下的几个学乖了，不再一个一个送死。

他们齐齐围上来。

领头的手刚碰上眼睛上的布，她就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眨眼工夫，其余的几个斗奴都倒了下去。

再也没人敢上前。

看台上的嘲笑声小了些，有人探着身子往下瞧，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皇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屈膝深深拜下去。

“皇后娘娘，容奴婢斗胆说句话。”

“娘娘若执意要揭去我眼上这块布，只能由您亲手来。”

十年前，从乱葬岗将我救上来的术士为了封印我的怨恨。

亲手用写满铭文的布蒙住了我的眼睛。

但临走前，他说。

“若你再次见到那个人，只需让她亲手揭开这布。”

“一旦揭开，天罚降临。”

十年了，天罚是时候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