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脸色变了又变。

“你不想做阿衍的通房，要做这小厮的妻？”

我点头称是。

“倒是我错看你了，如此，你便去徐管家那儿多领两个月的月银，就当我这个大夫人替你添妆了。”

出了正厅后，那小厮终于开了口。

“柳姑娘。”

他倚着墙，漫不经心：“在下无意娶妻。”

我愣住，又想起萧夫人的话和萧衍的信。

我的确大字不识，但自萧衍出关后心中十分挂念，便攒了半月银钱，请桥头书生写了十余封信寄往军营，却始终没有回音。

最后等来的，是他娶妻的消息。

我不想再见到他，更不想做他的通房。

从前有多想待在萧府，现在便有多想离开。

盯着这男人头顶的气运，我堆出笑脸：

“那你可认得别的主家？能否把我赎了去，拿回萧家的卖身契？我手脚麻利，先前在萧世子书房——”

他本欲抬脚离开，听到这里，转身问我：

“书房？等等，你是他的贴身丫鬟？”

“......是。”

他略一思忖：“你喜欢萧衍，所以想离开这伤心地。但唯有与我成亲，方能拿回卖身契离开，对么？”

我语无伦次，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他促狭一笑：“看来是了。”

“我答应你。交换条件是，你要告诉我所有关于萧衍的事，包括你和他的过往。”

他骤然逼近：“全都要讲。”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试着理清他的话。

“先说清楚，我只是一介小厮，身无分文，拿不出银两办婚事。”

没钱？堂堂皇亲国戚，竟在我面前喊穷。

我清点了自己所有的盘缠，堪堪能办上一场婚礼。

看着他周身充盈的气运，我咬咬牙。

就当是下注了！

“成交！不过既然是我出钱，你就得入赘！”

他欲言又止，好看的眉眼拧成一团，最终面色铁青地点了头。

在我锲而不舍的追问下，男人终于道出了自己的名讳。

他姓霍，单名一个寻。

可当今圣上并不姓霍，也没有哪个霍家是有来头的。

想必是个假名字吧。

“时间紧急，你我必需明日就完婚。”

说着，他便拉着我，往府宅大门走去。

我试图挣开他：“你发什么昏？下人们只能走偏门！被发现少不了一顿打！”

正当这时，门口的家丁唱喝：

“世子到——”

我慌了神，把霍寻推到假山后头。

丫鬟们迎上前伺候，取下萧衍的裘袍。

他的脚步匆忙。

“雪盈的嫁衣绣得如何了？若是赶不上，我去宫里求几个得力的绣娘。”

“我又命人备了十余箱聘礼，你们速去派人去清点。”

“明日的轿夫带来让我瞧瞧，雪盈身子弱，经不起折腾。”

许久没听见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钻进我耳中。

可字字句句，都是关乎那傅家千金。

萧衍的贴身小厮李远一一作答，打量过萧衍的脸色才问道：

“世子，那柳姑娘呢？”

从前萧衍出远门，每每都会带些新奇物件给我，李远也习惯了问上一嘴。

萧衍面色一怔，似有不满：

“她闹了？”

李远愣了楞。

“通房怎么也算半个主子，想必柳姑娘不会闹的。”

萧衍沉默半晌，说道：

“乡野女子粗鄙，别让她冲撞了雪盈。”

他向前走了几步，又转头吩咐：

“这几日，你们先将她关在柴房里以防事端，但绝不能少了她吃食。”

“过阵子，我会亲自同她解释。”

亲耳听到这些，到底是与听旁人说不一样。

此刻，我总算是死了心。

我又往假山里挪了挪，生怕被发现。

“霍寻，你说的明日就成婚，不是诓我的吧？”

我的声音闷闷的，胸口也堵得慌。

视线仍然跟随着萧衍，我并未发现，在这逼仄的角落里，霍寻的脸早就红了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