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人身上的气运。

遭了马贼的商人来店里求一碗面，我看见他头顶翻涌的气运，二话不说请他白吃了七日。

七日之后，官府归还了搜罗来的双倍货物。

我借此逃离了动辄打骂我的养父母，跟着商队一路南下，直到遇见一个浑身冒着金光的男人。

后来我才知晓，他叫萧衍，是汴京无数贵女的梦中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萧衍，将我带回府护在他院中，也曾在我病弱时守到天明，更是许下了非我不娶的承诺。

今日，府上终于挂起了红幔，丫鬟们议论纷纷。

“莫非......萧世子回来，真要娶那柳筱筱？”

“怎么可能，是傅家千金寻回来了，夫人都把世子的庚帖递去了！”

“痛快！这狐媚子还以为凭着三分相像便能——”

“嘘，她在你后头呢......”

半炷香后，萧夫人把我传至正厅。

“你倒是有本事，阿衍从关外来信，替你求了贵妾的位份。”

她抿了口茶，“但如今，你只剩两条路可选。”

“一，是做阿衍的通房丫鬟。二，是嫁给这个小厮，即日离开萧府。”

我微微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却发现她口中的小厮紫气环身，贵不可量。

......

我看过无数人的气运，有养父母那般污浊的，也偶有萧衍那样金光闪闪的，这样全身萦绕着紫气的，我从未见过。

这个小厮竟是皇室中人？为何会来萧府？

“需要想这样久？”

夫人冷哼一声。

“你这样的奴婢我见得多了，想方设法接近阿衍，不就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通房总比杂使奴婢好，难不成你真想做贵妾？”

我垂眸默默听着。

接近他？

与其说是我接近萧衍，倒不如说，是萧衍找上我的。

两年前我正坐在商队的马车上啃着馕，瞧见满身金光的萧衍，正犹豫要不要跳车的时候，他策马追了上来。

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和周身蓬勃的气运，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便带上行囊和那没啃完的馕，当了他屋内的丫鬟。

说是丫鬟，可萧衍从不让我干活。

他撑着下巴，笑意盈盈：

“筱筱只需站在我面前，便可领月钱了。”

我觉得不妥，执意要找活计做。

沾了他的气运，从商队到萧府，我的日子舒坦了不少，但若是再遇到气运更好的贵人，我依旧是要走的，这是我从小过苦日子悟出的生存之道。

所以我不想欠他。

可三个月前，他拉着我的手说要去北边挣个军功，如此便可无视那些繁文缛节，越过萧家求娶我了。

我第一次萌生出不靠这奇能过活的想法，怔怔地点了头。

但他要娶的人......何故变成了傅家千金？

见我迟迟不答复，萧夫人失去了耐心。

她重重地把茶盏掷在桌上。

“你若是想不好，我来帮你做主！”

我连忙跪下，急得不行：“夫人！能不能等世子回来再做定夺？”

夫人听到这话，却蓦地笑出声来。

“你不会以为我是趁阿衍不在，刻意为难你吧？”

“不妨告诉你，傅家千金被找回来的第二天，阿衍就派人快马加急递来了书信，要娶傅雪盈为正房，并纳你为妾。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傅姑娘恐生不悦，他便立马改了主意。”

“通房仍旧是丫鬟，无需和雪盈同日进门，还是母亲想得周到。”

“柳氏目不识丁，身份低微，行为粗鄙，让她做通房也是抬举了。”

夫人笑了笑：“这可是他一字一句写的原话。”

她上下扫了我一眼。

“你同那傅姑娘，的确有几分相似。不过赝品终究是赝品，即便做了阿衍的通房，也休想生出别的心思！”

“如何，你想好了吗？”

我僵在原地良久，心底涌上说不出的滋味，而后缓缓点头：

“想好了，我嫁。”

萧夫人了然地点头。

“那便去帮忙张罗，明日就是婚礼了。通房丫鬟也是丫鬟，仍旧要做活，明白吗？”

“夫人，您恐怕会错意了。”

“我要嫁的，是他。”

我指了指着角落里一言不发的那人。

闻言，他总算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