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温雪开直播了。

有看热闹的业主转发到群里。

我点开链接，温雪披头散发，抽抽搭搭，眼睛红的像兔子。

下面的弹幕全在骂我。

“这业主真是刻意刁难人！看把人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有的人啊自己有一点权利了，全用在刁难弱小身上了！”

“这件事物业要是不给小孩一个交代，就让网友来管教！看看究竟是谁，能这么不要脸！”

......

底下的弹幕不堪入目，很快有人扒出来小区地址，连带着我的信息。

当天晚上，我的手机就被骚扰电话打爆了。

我整夜难以入眠，一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恶劣信息就包围了我。

第二天一早，门被砸得"砰砰"响。

我拉开门，温雪站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张姨和三四个邻居，楼道里还挤着几个看热闹的。

温雪眼睛肿着，一见我就哭。

"许小姐，我现在连班都不敢去上了，要不是邻居们和网友一直鼓励我，我根本撑不过来。"

她抽了抽鼻子，抬起眼看我。

"网暴的事，我可以出面帮你停。但前提是，你得公开向我道歉。"

我盯着她，气笑了。

断我家电的是她，开直播颠倒黑白的是她，把我手机骂到打爆的也是她。

现在她反倒堵在我家门口，要我给她公开道歉？

"温雪，断我家电的是你，网暴我的还是你。"

我扶着门框，一字一句。

"你让我道歉？我道哪门子的歉？"

温雪眼圈一红，往后缩了半步，像是下一秒我就要动手打她。

张姨一步上前，把她护在身后。

"小许你怎么说话的！小温愿意帮你把网暴停下来，这是多大的诚意！你还不知足？"

"就是，人家小姑娘都被你逼得不敢上班了，现在反过来给你台阶下，你还不赶紧顺着下！"

"小许啊，你把人姑娘折腾成什么样了？人活着，要讲点良心！"

我气得发笑。

"良心？她半夜拉我家电闸的时候，你们谁讲过良心？"

温雪"嘤"地哭起来，肩膀一抖一抖。

"许小姐，我压力真的好大，我被你弄得都神经衰弱了，整夜整夜睡不着，吃药都不管用。"

这些天，被断的是我家的电，被网暴的是我，手机被骚扰到不敢开机的是我，整夜睁着眼熬到天亮的，还是我。

现在她堵在我家门口，掏个小药瓶，说是我把她逼成了神经衰弱。

"温雪，你一个月挣两千八，跟你半夜拉我家的闸，是两码事。"

"穷，新来的，都不是你颠倒黑白、开直播网暴我的理由。不是没钱，就有理。"

温雪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里却飞快闪过一丝怨毒。

她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哭得浑身发抖。

"许小姐，算我求您了，您就低个头吧！只要您道个歉，网上的事我马上帮您摆平，咱们以后还是好邻居，行不行？"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温雪踉跄着退了一步。

"许小姐，我是为你着想啊！你继续这样闹下去，工作保得住吗？你就不怕吗！"

"我怕什么？"

我冷笑。

"怕你今晚再失手再拉我家的电？"

门外瞬间安静下来。

温雪像是被噎住了，半张着嘴，哭声卡在喉咙里。

片刻后，她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却在泪痕后面，怨毒地剜了我一眼。

就这一眼，我心里猛地一跳。

她转过身，对着邻里又强装起一副可怜样。

“谢谢大家为我说话，许小姐实在不愿意原谅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说着，她撞开旁人，呜呜哭着跑走了。

只留下邻里对着我吐了口唾沫。

我盯着温雪的背影，心中一阵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