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脑子一热，直接从垃圾桶旁边冲了过去。

我像头毫无章法的蛮牛一样，一头撞在按着岑砚辞左手的那个保镖肚子上。

保镖闷哼一声，退后了半步。

我顺势把岑砚辞护在身后。

“你们这是黑社会。”

“跑到政府机关来撒野，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冲着柳凤金大吼，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嘶哑。

柳凤金眯起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突然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我脚边。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

几块碎玻璃划破了我的脚踝，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哪来的野小子。”

“老娘跟你们领导说话，轮得到你来放屁。”

柳凤金冲着那两个女保镖使了个眼色。

“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知道这四九城是谁说了算。”

两个练家子保镖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其中一个一把揪住我的后领，将我往后狠狠一拽。

我痛得眼冒金星，下意识地挥拳去砸她的肩。

另一个保镖直接拧住了我的右胳膊，用力往后一撅。

“咔哒”一声轻响。

我的肩膀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要断了。

“啊——”

我闷哼惨叫出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阿野。”

岑砚辞惊呼出声，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叫我的小名。

他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想要推开那个拧着我胳膊的保镖。

“你们别碰他。”

“柳凤金，有什么事冲我来。”

他一向冰冷的面容终于破防，眼神里满是焦急和震怒。

我疼得直抽冷气，豆大的汗珠混着生理性泪水往下掉。

但我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岑砚辞这是在拿他自己换我。

“哎呦，这兄弟情深的，真是感人啊。”

赵玉兰在这个时候又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她手里拿着两份刚刚打印好的文件，慢条斯理地走到岑砚辞面前。

“小岑啊，既然你这么护着这个临时工。”

“那事情就好办了。”

她把文件递到岑砚辞面前，眼神里闪烁着毒蛇一般的光芒。

“局里刚才开紧急会议研究过了。”

“为了保护城建局的声誉，只能委屈你个人承担这个责任了。”

“这是《个人渎职认罪书》。”

“还有一份，是柳老板那边拟定的《岑家老宅及全部资产抵债协议》。”

“你把这两个字签了，把老宅交出来。”

“今天这事，就算了结了。”

我强忍着肩膀的剧痛，看清了那两份文件的标题。

眼里的绝望瞬间将我淹没。

签了这份认罪书，岑砚辞不仅要立刻脱下制服。

还要背负着渎职的罪名去坐牢。

签了抵债协议，岑家就要倾家荡产，他奶奶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也会被柳凤金这帮恶霸据为己有。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那两块钱的卡通大王八章。

“不能签。”

我拼命挣扎着，顾不上胳膊传来的断裂般的疼痛。

“岑砚辞，你不能签。”

“那章有问题，你千万不能签。”

我几乎是红着眼嘶吼出来的。

赵玉兰冷笑了一声，转头看着我。

“章有问题。”

“贺昭野，你不过是个连图纸都画不明白的临时工，你懂什么是公章吗。”

“白纸黑字盖在上面的红印，公证处都能验出真伪。”

“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柳凤金也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脸，力气大得几乎把我的脸扇肿。

“毛头小子，嘴还挺硬。”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

“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送进去。”

“罪名现成的，就告你和他合谋诈骗国家工程款。”

“让你们俩在号子里做个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