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还有事。”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握住门把手，陆凝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免得被人看到惹出闲话。”

我没有回头。

只隔着门缝，留下了最后一句回应。

“好的，陆律。”

从律所出来，天空飘起了细雨。

我没有撑伞，任由雨丝落在脸上。

回到我和她租住了三年的公寓。

我开始动手收拾东西。

原本这周末，我们就该搬进她在市中心全款买下的大平层婚房了。

那时候我多高兴啊。

以为三年的地下见不得光，终于熬到了头。

我甚至提前买好了深色情侣抱枕、素雅的漱口杯，还有一盆生机勃勃的绿萝。

我天真地以为，那是我们的家。

我从床底拖出行李箱。

把那些剪裁随性的便服、她觉得不够“庄重”的手表和配饰。

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死党林叙发来的微信。

“云谏，我刚回国，听说你要结婚了？真的假的？”

“那个陆凝霜捂了你三年，终于舍得给你名分了？”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只觉得讽刺。

名分？

那是一纸随时准备让我净身出户的免责声明。

我敲击屏幕，回了一条消息。

“阿叙，你之前说你在伦敦那边的公司缺个法务风控，现在还要人吗？”

林叙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要啊！你要来？你不是快结婚了吗？”

“不结了。”我平静地打出这三个字。

“帮我安排入职手续吧，越快越好。”

过了几分钟，林叙打来电话。

“宋云谏你疯了？请柬都发出去了，你现在说不结了？”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陆凝霜那女人欺负你了？”

听着好友焦急的声音，我眼眶终于酸了一下。

但我很快把泪意憋了回去。

“没出什么事，就是突然不想娶了。”

“阿叙，我想换个环境生活。”

林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

“行，机票我给你订。什么时候走？”

我看了眼日历上的红色圈圈。

“下周三。”

那是原本定好的，婚礼的第二天。

挂了林叙的电话，我给远在老家的父母打了个视频。

看到我发红的双眼，一贯温和的爸爸瞬间急了。

我没再隐瞒，把八万块律师函和刚才签的屈辱协议全盘托出。

我妈气得当场拍了桌子。

“欺人太甚！这婚不结了！妈让人把陆家送来的聘礼全退回去，咱们宋家不稀罕攀这个高枝！”

跟父母沟通完后，我继续收拾。

直到傍晚，陆凝霜发来一条消息。

“去新房把你的那些杂物清理掉，家里要符合极简风格。”

我看着那条命令式的语气，没有犹豫。

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推开门，冷色调的黑白灰装修风格让人感到压抑。

我走到主卧。

发现我昨天提前搬过来的素雅漱口杯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极简的透明玻璃杯。

我买的深色抱枕也不见了。

沙发上却堂而皇之地摆着一个巨大的、造型抢眼的限定版暴力熊玩偶。

我认得那个潮玩。

上周律所团建，方允安在朋友圈晒过。

配文是：【某人赢了游戏送我的战利品，超喜欢~】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垃圾桶旁。

把我带来的所有东西，连同昨天买的几盆绿萝，全部丢了进去。

既然她要极简，那就让她简到底。

保洁大叔正好提着水桶走过来。

看到我在扔东西，有些惊讶。

“哎哟宋先生，这绿植好好的怎么扔了？多可惜啊。”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碍眼的东西，留着也是污染空气。”

这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陆凝霜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看到我站在垃圾桶旁，她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让你清理杂物，你在干什么？”

“清理杂物啊。”我指了指垃圾桶。

“这些不够符合陆律的身份，我都扔了。”

她走上前，看了一眼垃圾桶，又看了看干干净净的洗手台。

“衣服也别带过来了。”她冷声说。

“过几天我让人送几套高定过来。”

“不要把你那些廉价习惯带进这个家。”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

没有委屈，没有反驳。

只是顺从地点点头。

“好，听你的。我以后什么都不带进来了。”

她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

她转身走向沙发，顺手摸了摸那个暴力熊玩偶的耳朵。

动作极其自然。

“明天去试礼服，允安也会去。”

她背对着我，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他说想参考一下婚礼的布置，顺便帮我把关。”

我看着那个潮玩玩偶。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我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知道了。”我轻声回道。

“只要陆律觉得没问题，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