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刚过，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军靴声与搬动重物的闷响。

沈凤仙刚把汤碗端到边桌上，走到北窗前推开一条细缝往外看了一眼，脸色陡变：

“郑郎，你快过来看看！”

郑闻野起身走到窗前，顺着窗缝朝外看去。

前院墙头四角全挂上了雪亮的汽灯，把院落和后巷照得亮如白昼。

对街青砖屋顶上，两名士兵刚刚架起一挺捷克式轻机枪，枪口正对着听雨轩院门与两侧墙头。

桂花巷两头除了那二十名巡警，还新开来三十名背着步枪的县保安团士兵，十步一岗将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郑闻野收回目光，心里无语冷笑。

这么多兵力，就为了防他一个？

这也太看得起他了！

下午那两枪虽然震住了这帮地头蛇，却也彻底断了半夜翻墙脱身的可能。

在这种火力覆盖下，哪怕他手里有两把短枪，半夜敢翻上墙头或者强冲巷口，不出三秒就会被扫成筛子！

沈凤仙看着郑闻野，声音发紧：

“外头围成了铁桶，要是等到明天早上省城回电传回来，咱们岂不是死路一条？”

说着，她指尖发凉，下意识攥住了郑闻野的军装袖口。

在京津见惯达官显贵翻脸无情的她很清楚，一旦明天早上省城回电拆穿假身份，外头那挺轻机枪会把整座屋子打成马蜂窝，她也会被拖出去乱枪打死。

郑闻野面色沉静，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发白的俏脸，大拇指在她温热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怕了？”

沈凤仙迎着他深邃的目光，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热度，狂跳的心脏渐渐安定下来。

她摇了摇头，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轻声道：

“前天在迎春院烧掉那截铅笔头的时候，奴家就把命拴在郑郎身上了。”

“就算真要死，奴家也陪着郑郎一块儿走，绝不皱一下眉头。”

郑闻野替她拢了拢耳畔的碎发，语气笃定：

“放心，阎王爷还收不走咱们。”

“他们连轻机枪都架上了屋顶，说明在亲眼看到省城回电之前，他们比咱们更怕我鱼死网破。”

“你先去里间睡一觉，我自有办法解决。”

沈凤仙见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眼底满是痴迷，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这才乖巧点头走进里间歇息。

郑闻野独自坐在堂屋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当桌上西洋座钟的分针与时针重合在午夜十二点整，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叮！】

【今日10元专属选购额度已自动发放（仅限当日使用，午夜零点未用即自动清空）！】

【今日商品已刷新，请宿主选购：】

【选项一（售价5元）：五百块袁大头现大洋（自动存放于床底暗格）。】

【选项二（售价4元）：德制防弹护心内衬一件（自动置入衣柜）。】

【选项三（售价6元）：电报收发与摩尔斯密码精通（记忆同步灌注）。】

【选项四（售价4元）：奉鲁督军府机要密电码本一册（自动置入桌下暗格，记忆同步灌注）。】

郑闻野猛地睁开双眼，好系统，好系统！

他正愁外头机枪封门没法跑路，系统直接刷出了电报精通和督军府机要密电码本！

“我选三和四！”

随着郑闻野在心中默念确认，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手指敲击电键的节奏、对滴滴答答长短音频的瞬时听辨，以及奉鲁督军府机要处当月专用的四位数字密电码规程与抬头呼号，在几秒内彻底融会贯通！

同时，八仙桌下方的暗格里多出了一册盖有督军府机要处火漆印记的蓝皮小册子。

郑闻野取出密电码本翻阅核对无误，知道实体册子留在身上是个隐患，当即划燃火柴将密电码本丢进炭盆烧成灰烬，又拿火钳将黑灰搅碎。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煤油灯，走回里间睡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郑闻野起身穿好少校军装，将两把速射枪藏入腋下枪套，把旧驳壳枪别在腰间。

浅眠的沈凤仙立刻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他面前，伸出柔夷替他理平领口褶皱，把最上面一颗铜风纪扣扣紧。

她抬头看着郑闻野，眼圈微红，低声嘱咐道：

“外头全是枪，郑郎万事小心，奴家在屋里烫好热酒等你回来。”

郑闻野捏了捏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印下一吻：

“把酒温上，不出半个时辰，我让王怀禄亲自给你送下酒菜。”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到听雨轩大门后，抬脚照着木门狠狠踹了上去！

“砰！”

拴着铁链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响。

门外打瞌睡的张麻子吓得一哆嗦，屋顶机枪手条件反射地拉动枪栓，巷子里的五十名巡警和保安团士兵哗啦啦举起手里的步枪对准院门！

“张麻子，把铁链给我打开！”

郑闻野站在门板后，冷声喝道：

“昨天胡大虎勾结青帮持斧行刺本副官，你们非但不抓刺客，反倒在屋顶架起机枪把本副官当犯人看押！”

“马上去叫王怀禄滚过来见我，本副官今天一早就要去县电报局，亲自给省城张大帅发加急密电告他！”

门外的张麻子额头冒汗，隔着门缝喊道：

“郑长官息怒，屋顶的机枪是王局长派来保护长官的，小的这就去请王局长过来！”

不到一盏茶工夫，一夜没合眼等回电的王怀禄带着亲信乘车赶到听雨轩门口。

听到郑闻野闹着要去县电报局发报，王怀禄三角眼一眯，心里打起了算盘。

县电报局就在巷口往东不到百步远的地方，六十多条枪夹着他走这几十步路，他插翅也飞不出永安城！

何况省城督军府的机要电报全得用当月四位数字密电码编写，这小子要是假冒的，进了机房拿不出密电码当场就得露馅；就算他硬撑，省城回电今天早上也该到了，正好来个人赃并获！

想到这里，王怀禄堆起笑脸，上前抽开铁链推开门抱拳道：

“哎呀，郑副官，胡大虎已经被卑职关进禁闭室了，外头这些弟兄全是卑职怕青帮余孽夜里惊扰长官，特意调来护院的！”

郑闻野扫了一眼屋顶的轻机枪，寒声道：

“拿轻机枪指着院门护院，王局长还真是孝顺！”

“我昨天差点被青帮的人砍死，今天必须去县电报局往省城督军府发报备案，你要是敢拦着，就让屋顶的机枪现在开火，看看双柳镇的四百铁骑下午会不会把你剁成肉泥！”

王怀禄连连摆手，侧身让开道路：

“长官要给省城发报，卑职哪敢阻拦，这就亲自带五十个弟兄护送长官过去！”

五十名荷枪实弹的军警立刻分成两排，贴在郑闻野身旁三步之内。

走出一百来步，五十名军警将街角的永安县电报局团团围住，郑闻野走进走廊，推开了发报机房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