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接起电话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母亲的主动脉夹层破裂了。

血压正在断崖式下降。

手术室最多只能再等十分钟。

手机从他耳边垂下。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猛地转身将我从沙发上抱起来。

“苏念，起来。”

失去沙发支撑后，我的头软软垂落，额角贴上他的肩膀。

早已干涸的血蹭在他洁白的衬衣上。

唐嘉琪盯着那片暗红，脸色终于变了。

“怎么还有血？”

周叙白也看见了。

他将我重新放回沙发，抬手拨开我鬓角的头发。

伤口彻底露出来。

太阳穴裂开一道口子，周围已经肿成青紫色，凝固的血顺着耳后，一直没入衣领。

周叙白的手僵在半空。

“你不是说，只破了一点皮？”

唐嘉琪后退一步。

“我当时看着真的不严重。”

“她一直不说话，你没发现不对吗？”

“她平时生气不也不理人吗？”唐嘉琪声音发颤，“你走的时候，不也觉得她在闹？”

周叙白忽然说不出话。

因为几个小时前，他的确看见我倒在地上。

他也看见我嘴唇在动。

可他没有蹲下来听我想说什么。

他只顾着看时间，只顾着那场不能迟到的聚餐。

手术室的电话再次响起。

一遍。

又一遍。

周叙白没有接。

他蹲在我面前，手掌轻轻托起我的脸。

“苏念？”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你睁开眼。”

我安静地靠在他掌心。

周叙白拍了拍我的脸。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我。

“别闹了。”

“我不怪你了。”

“只要你醒过来，我以后就和嘉琪断联，不会再因为她丢下你。”

“苏念，我说到做到。”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这些话，我活着的时候等了太久。

可惜现在，我已经听不见了。

周叙白的呼吸越来越急。

他俯下身，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像从前哄我那样低声求我。

“念念，醒醒。”

“我妈还在等你。”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终于察觉，我的鼻息里没有半点温度。

周叙白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不敢相信似的抬起手，颤抖着探到我的鼻下。

那里安安静静。

一丝气息都没有。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知道。

我不是在赌气。

也不是不愿意救他的母亲。

我早已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