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二十五岁生日宴，包下了京城最贵的云顶旋转餐厅。

满场的衣香鬓影，珠光宝气。

顾衍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宛如众星捧月的帝王。

而苏念挽着他的手臂，脖颈上赫然戴着那条本该属于顾家准儿媳的祖传鸽血红宝石项链。

那曾是顾老太太亲口许诺给我的东西。

“瞧瞧，这才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可不是嘛，之前那个在通道里捡来的金丝雀，真以为飞上枝头就能变凤凰了？”

“听说今晚也来了，喏，在那边当侍应生呢吧？”

周围压低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我穿着一身极素净的黑色职业套裙，手里端着红酒托盘，穿梭在宾客之间。

这是顾衍的要求。

他说：“念卿回国后的第一个大场面，需要绝对可靠的人盯着现场细节，别人我不放心，你心细，去照看着点。”

他把我当成了随叫随到的掌事大宫女。

既要用我的能力维持他的体面，又要用我的低微衬托他白月光的高贵。

“南微，拿两杯香槟过来。”

顾衍朝我招了招手，语气自然得像在使唤自家的扫地机器人。

我端着托盘走过去，微微躬身，递上一杯香槟。

苏念接过酒杯，故意抿了一小口，随即皱眉轻呼：

“好冰啊，阿衍，我胃有点不舒服。”

顾衍立刻紧张地揽住她：“怎么了？没喝温水吗？”

苏念咬着唇，委屈地看了我一眼：

“我刚才让姜小姐帮我热一杯温牛奶的，可能姜小姐太忙了，给忘了吧......”

顾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眼看向我：

“姜南微，我让你来是照顾念卿的，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存心的是不是？”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嘲讽、鄙夷、看好戏。

前世我也曾被各宫嫔妃这样当众折辱过，那时候我为了家族，只能下跪认错。

但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背负家族荣辱的沈贵妃了。

“顾总，我是栖云坊的前创始人，不是苏小姐的私人保姆。”

我直视着顾衍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热牛奶在后厨，苏小姐如果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取。”

满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逆来顺受、听话温顺的金丝雀，竟然敢当众顶撞京圈太子爷。

顾衍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当众驳他的面子，脸色铁青：

“姜南微！你吃我的住我的，现在长本事了？立刻给念卿道歉！”

“阿衍，算了，别为了我伤了你们的和气。”

苏念眼角挂着泪，茶言茶语地拉着顾衍的衣袖，

“姜小姐心里有怨气也是应该的，毕竟我拿了她的品牌，又占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顾衍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傲慢与掌控欲：

“她有什么资格有怨气？她能有今天，全是我给的！

姜南微，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道歉，否则你今晚就从我的别墅里滚出去！”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在他眼里，我没有家世，没有学历，没有退路，离开了他顾衍，我只能重新回到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去卖唱要饭。

我看着这个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美，却像雪山顶上即将融化的残冰。

“顾总说得对，我是该滚了。”

我将手里的托盘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顾衍瞳孔微缩，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转身就走，步履平稳，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留恋。

走出宴会厅的大门，初冬的寒风扑面而来。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早已联系好的京城最大二手奢侈品回收商的电话：

“王经理，顾衍送我的那套海淀区的江景大平层、三辆跑车，

还有保险柜里所有的翡翠、名表、高定珠宝，全部按市价八折打包出售，手续今晚办齐。”

电话那头的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姜小姐，全部？那可是价值近八千万的资产啊！顾总要是知道了......”

“钱到账就行，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现金转入离岸账户。”

我挂断电话，直接将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与此同时。

宴会厅后台，助理拿着震动不停的手机，惨白着脸冲到顾衍身边，声音颤抖：

“顾总......出大事了！

姜小姐十分钟前，把您送她的那枚价值四千万的祖母绿鸽子蛋，还有那套江景房，全部挂牌变卖套现了！

中介那边已经打款了！”

顾衍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红酒洒了昂贵的高定西装一身。

“你说什么？她把什么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