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舒窈家回来的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

上午去办护照加急，下午去租房的中介大姐那里问提前退租的事。

中介大姐说违约金要扣两个月房租。

我说可以。

她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一个小伙子搬家搬得这么急，背后肯定有故事。

我没解释。

下午三点，陈舒窈发来消息。

【修远明天过生日，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你帮忙订个餐厅吧】

又是一个请求。

她从来不会说"你有没有空"或者"你愿不愿意"。

在她的语法里，涉及到我的句子永远是陈述句。

我回了一个"好"。

不是因为我愿意，是因为我现在还不能让她察觉任何异常。

工作邀请确认了，但签证至少还要五个工作日。

这五天里我必须跟平时一样。

傍晚，我约了大学室友钟其琛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他是唯一知道我拿到海外工作邀请的人。

"你真决定了？"他搅着咖啡，表情复杂。

"决定了。"

"陈舒窈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她？"

"告诉她，她会觉得我在演戏。"

钟其琛沉默了一会儿。

"她对你好的时候是真好。"

我笑了一下。

"对，好到我三年都没学会说不。"

他没再劝，把桌上一个信封推过来。

"我帮你垫的签证加急费，不着急还。"

我收下信封。

"其琛，走之前的事帮我保密，尤其是陈舒窈那边。"

"她要是来问我，我就说不知道。"

他端起杯子碰了碰我的杯沿，眼圈有点红。

第二天，林修远的生日。

陈舒窈让我订了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包间。

我到的时候，林修远已经在了。

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运动T恤，隐约透出练得极好的腹肌线条，头发抓得蓬松微乱，笑盈盈地坐在主位。

他身边坐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穿着一身极简的白衬衫，气质清冷干练。

陈舒窈介绍说那是她发小，贺兰芷。

"嘉树哥好。"贺兰芷冲我点了下头，语气客气。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只停了一秒，就转向了林修远。

菜陆续上来以后，林修远的老毛病又犯了。

"姐夫，这只蟹壳太硬我手腕刚好疼，你帮我弄一下呗。"

我刚要伸手，贺兰芷先拿过去了。

"我来。"

林修远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兰芷姐你好贴心。"

他冲我眨眨眼，压低声音。

"姐夫，你看兰芷姐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没接话。

陈舒窈给我夹了一块东坡肉。

"吃这个，你最近瘦了。"

她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体贴的女朋友，把每一个细节做到位。

倒水、夹菜、擦桌角的汤汁、替我挡住空调出风口。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书房里那场赌局，我大概会感动一辈子。

饭吃到一半，林修远忽然拍了一下桌子。

"对了姐夫，我有个事想拜托你。"

"我下周有个面试，简历还没写好，你帮我改改呗？你不是做市场策划的吗，文案肯定写得好。"

还没等我回答，陈舒窈就替我应了。

"行，让嘉树帮你看看，他写东西细致。"

我低头喝汤，没说话。

贺兰芷看了我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眼神里好像有一丝探究。

吃完饭，林修远非要去唱歌。

娱乐会所的包间里灯光暗，他一只手插兜搂着麦克风唱了一首又一首。

陈舒窈在一旁给他打拍子，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果汁。

林修远唱完一首，转过身指着我。

"姐夫你也来一首嘛，别坐着当观众呀。"

"我不太会唱。"

"不会唱就来个简单的嘛，气氛气氛。"

陈舒窈也跟着劝。

"嘉树，别扫兴，随便唱一首。"

我站起来接过麦克风。

点了一首很短的歌。

唱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是签证中心发来的短信。

加急通过了，三天后取件。

我握着麦克风，把最后一句唱完，声音平稳。

没有人听出来，刚才那几秒钟里，我的心跳快了一倍。

林修远鼓着掌，笑嘻嘻地说。

"姐夫唱得还行嘛，就是声音太小了，要放开唱。"

"你看你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跟舒窈姐在一起应该活泼一点。"

陈舒窈揉了揉我的头发。

"他就这性格，慢慢来。"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三天。

再忍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