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一趟教务处。

接待我的男老师翻了翻系统，摇了摇头。

"陆鸣珂同学，保研面签缺席按弃权处理，这个没办法改，是写在文件里的。"

"如果我有不可抗力的原因呢？"

"你有证明吗？当天你没有请假，也没有提交任何延期申请。"

我没法说，因为女朋友谎报有人溺水，我跑去救人了。

说出来也没人信。

就算信了，也不构成教务系统里任何一条不可抗力条款。

"那考研呢？我明年还能报本校吗？"

"当然可以，不过保研和考研是两个赛道，你需要重新准备。"

我道了谢，走出教务处。

楼道里碰见了裴湛。

他手里拎着一袋子文件，笑着朝我招手。

"鸣珂，你也来办事？我刚签完保研确认书。"

他晃了晃手里盖了章的文件袋。

"祝教授说让我下周就进组，好多项目等着交接呢。"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上面有我熟悉的实验室编号。

那是我待了两年的实验室。

"恭喜你。"

"别这么客气嘛，自家兄弟。对了，我进组之后你那个石墨烯课题的资料能不能发我一份？祝教授说让我接手。"

我的课题。

我花了一年半收集的数据，写了四万字的阶段性报告，熬了无数个通宵做的实验。

"那个课题是我的毕业设计，资料我还要用。"

裴湛挑了挑眉，语气无辜。

"可是祝教授说，你既然放弃保研，这个课题就归组里了呀。教授让我问你要的。"

我没放弃。

是你们合伙让我错过的。

但这话我说不出口，因为在所有人看来，我就是自己没去面签。

"我回去整理一下，再说吧。"

裴湛耸了耸肩，笑容没变。

"别拖太久哦，教授催得紧。"

他踩着名牌运动鞋走远了，走廊里留下一阵淡淡的男士古龙水味。

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萧泠音发了条消息。

【我的课题被转给裴湛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两分钟后她回了。

【知道，阿湛昨天跟我提过。】

【你反正不保研了，课题留在组里也浪费，给他正好。】

我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反正不保研了。

说得好像是我自己选的。

【陆鸣珂，你别又钻牛角尖。】

【那个课题换个人也能做，又不是非你不可。】

又不是非你不可。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回复。

下午，我去实验室搬自己的私人物品。

推开门，裴湛已经坐在了我的位置上。

桌面被重新布置过，我的马克杯被换成了他的深色保温壶，我贴在电脑边的数据便签被撕掉了，垃圾桶里还能看到那些碎纸片。

"啊，鸣珂你来啦。"

他从我的位置上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教授说这个工位以后给我用，我就先收拾了一下，你的东西我放那个纸箱里了。"

墙角放着一个快递纸箱，里面胡乱塞着我的笔记本、实验手套、两本参考书，还有那个被我爸从老家寄来的小木雕摆件——一只威风凛凛的鹰。

鹰的翅膀折了一块。

"搬的时候不小心碰掉的，对不住啊哥们。"

裴湛递过来断掉的那块翅膀，指尖捏得漫不经心。

我接过木鹰和断翅，放进纸箱。

没说话，抱起箱子往外走。

"鸣珂。"裴湛在身后叫我。

我停下脚步。

"你不会真的生我气了吧？你要是不开心，我跟教授说换个工位也行。"

"不用。"

"那......课题资料的事，你什么时候方便发我？"

我抱着纸箱，头也没回。

"我再想想。"

走出实验楼的时候，迎面撞见萧泠音。

她看了看我怀里的纸箱，皱了下眉。

"怎么搬这么多东西？也不叫我。"

"不重。"

"给我拿着。"她伸手要接。

我侧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她的手僵在半空。

"陆鸣珂，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我抬头看她，阳光打在她脸上，轮廓利落好看。

三年了，我一直觉得这张脸是我的安全感。

"萧泠音，我没闹。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要练我的判断力，可这三年，每次我做判断，你都说我判断错了。那你到底想让我判断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又开始了。走，我送你回宿舍。"

我摇了摇头，抱着纸箱走进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