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轻盈的失重感传来。

等我再次定神时，发现自己竟然以灵魂的姿态，漂浮在半空中。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指，没有痛觉，也没有了那种窒息的绝望。

而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如水波般荡漾。

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来到了南城市最豪华的股权交易中心。

这里是VIP贵宾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CBD。

上午十点。

阳光刺眼得有些不真实。

沈敬山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正坐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喝着咖啡。

陈素芬在一旁翻看着当季的珠宝画册，满脸春风得意。

林洛雪则站在落地窗前，正对着手机发语音。

“对，就是那辆粉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顶配的。今天下午我就过去提车。”

她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我冷冷地看着这群人。

这哪里是股权交接，这分明是他们吸干了我的血之后，举行的一场狂欢盛宴。

墙上的挂钟发出一声轻响。

十点零五分。

沈敬山放下咖啡杯，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个沈砚白，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居然敢迟到？”

陈素芬合上画册，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我就说昨晚不该让他走的。那臭小子脾气倔得很，估计是还在为买房的事跟洛雪赌气呢。”

“要我说，等他来了，必须得立立规矩。不然以后这公司还指不定被他折腾成什么样。”

林洛雪走过来，十分体贴地替陈素芬倒了一杯温水。

“妈，您别生气。砚白在城中村待了三个月，沾了些市井的穷酸气和劣根性也是正常的。”

“他无非就是想通过迟到来拿捏我们，觉得我们现在离不开他。”

“大不了等会儿办手续的时候，我不提房子的事了，给他个台阶下。”

听着林洛雪这番善解人意的话，沈敬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是洛雪识大体。砚白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不用操这么多心了。”

我飘在半空中，觉得一阵阵的反胃。

劣根性？

穷酸气？

到底是谁把我逼进那个连老鼠都不愿意呆的城中村的？

又是谁在背后操盘，让我像个小丑一样为了三餐拼命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点半。

我依然没有出现。

沈敬山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猛地站起身，冲着门外的工作人员招了招手。

“不等了！去把协议拿过来！”

“反正我是他老子，这股份转让也是我们沈家内部的事，我直接签字也是一样的！”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沈先生，股权转让必须本人到场，或者有本人的授权书。而且，系统需要核对受让方的个人信息。”

沈敬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核对核对！身份证号我还能记错吗？赶紧查！”

他报出了一串数字。

工作人员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整个贵宾室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声。

林洛雪在一旁理了理丝巾。

陈素芬也放下了水杯，坐直了身体。

十秒钟后。

工作人员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怎么了？系统卡了？”沈敬山催促道。

工作人员抬起头，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

“沈先生，系统没有卡。”

“但是......查询不到沈砚白先生的个人信息。”

“他的户籍状态显示，已注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