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套公寓里，属于我的东西比想象中少。

两箱衣服。

几本专业书。

一只用了很多年的药盒。

冰箱上贴着我手写的提醒。

顾言川周三开会，别忘了带胃药。

周放月底交车险。

陆沉复查牙齿。

林薇不能喝冷牛奶。

最后一条，是一个月前顾言川让我加上去的。

他说林薇刚来这里住，不习惯。

让我多照顾她。

我把那张提醒撕下来，揉成一团。

手机不停地响。

周放：【香港租房表什么时候发？】

陆沉：【我的申请材料你是不是拿走了？赶紧送过来。】

林薇：【姜禾姐，你能陪我去办签证吗？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最后一条是顾言川发来的。

【别闹了。晚上回来把大家的材料整理好。】

我看了很久，回复他。

【文件都在书房第二个抽屉。以后自己弄吧。】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姜禾，你什么意思？”

顾言川那边很吵，林薇在问他午饭吃什么。

我把手机开了免提，继续往箱子里放衣服。

“字面意思。”

“就因为昨晚那只镯子？”

他压低声音。

“我妈喜欢薇薇，送她个东西怎么了？你从小什么都有，她寄人篱下，你非得跟她争？”

“我没争。”

“那你又摆什么脸色？”

顾言川语气越来越冷。

“姜禾，我们是去读书，不是去给你当项目。到了香港，你也别天天拿表格管着我们。大家都成年人了，没你想的那么废。”

我拉上行李箱。

“知道了。”

他顿了几秒。

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答应。

“你今天不回来？”

“有事。”

“晚上薇薇想吃烧烤，七点订桌。你先去占位置，别又让所有人等你。”

“顾言川。”

“怎么了？”

我摸了摸戴了两年的订婚戒指。

“没什么。”

我挂断电话，把戒指放进信封。

里面还有公寓钥匙和一张银行卡。

这些年，四个人共同开销都从那张卡里走。

可实际上，往里面存钱最多的人是我。

我给银行卡改了密码，停掉所有自动扣款。

又退出共享相册，取消家庭定位，把顾言川从紧急联系人里删掉。

最后，我打开五人群，原本只有四人，后面林薇来了，就变成了五人。

他们正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林薇想吃城东那家烧烤。

周放嫌远。

顾言川说：【没事，让姜禾开车接。】

陆沉回了个大笑的表情。

【还是姜管家好用。】

我盯着那三个字。

小时候顾言川发烧，我背着他跑了两条街。

周放和人打架，我陪他在医院守到天亮。

陆沉高考失利，把自己关在房里，也是我一遍遍敲门。

我不是天生爱操心。

我只是太怕失去。

总以为多做一点，大家就会更需要我一点。

可被需要，从来不等于被爱。

我按下退群。

又把四个人的联系方式一个个拉黑。

桌上放着顾言川没吃完的胃药。

我没有带走。

下午四点，来接我的车停在大院外。

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提醒我。

“进入培养基地后，至少半年不能与外界联系。想清楚了吗？”

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住了二十年的大院。

顾言川还不知道我取消了婚约。

他们也不知道，今晚不会有人接他们，不会有人占座，更不会有人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车门在我身后关上。

这一次，我彻底走了，不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