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十点，锦江学府三号楼天台。

雨比三天前还大，风从没装玻璃的窗洞里灌进来。

林婉被反绑着手按在天台边缘，往下是十三层黑漆漆的脚手架。

王彪蹲在她面前，脸上多了道新疤，眼睛熬得通红。

“林小姐，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他用刀背拍她的脸。

“钱庄让人端了，兄弟进去一半，账上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那是你的事。”林婉嗓子发干，“钱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你这三天跑了多少家？谁借你一分了？”

林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天台另一头，张桂兰跪在泥水里，额头一下一下往地上磕。

“彪哥你行行好，房子给你，车也给你......”

“你那房子早抵出去了，阿姨，醒醒。”

林强缩在水箱后面，裤腿湿了一大片，不全是雨水。

王彪的刀尖往他那边一指：“林总，最后问一次，钱呢？”

林强牙齿打着架，眼珠在林婉和王彪之间来回转。

他忽然冲到林婉身后，一把将她往王彪怀里推。

“王哥！我妹条正盘顺，还是个雏儿！你把她带走，债一笔勾销行不行！”

林婉踉跄着撞上王彪的胸口。

她慢慢回头，看着林强。

“哥。”

就这一个字，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林强躲开她的眼睛：“婉婉，你别怪我......嫁谁不是嫁？”

张桂兰在后面喊：“强子说得对！婉婉，你就先忍一忍！”

林婉不再看他们。她肩膀一点点松下来，往后退了半步。

脚后跟悬空了。

王彪一把拽住她的外套，“刺啦”一声撕开半边，刀锋贴上她的脖子。

“想死？赵公子说了，人要活的。”

林婉闭上了眼。

“轰——”

楼下那扇生锈的铁门整扇拍倒在地，地面跟着一震。

十道远光灯同时打上来，整个天台被照得一片雪白。

王彪抬手挡眼睛：“谁？！”

引擎声压过了雨声。十辆黑色路虎卫士碾过钢筋和水坑，在楼底一字排开。

楼梯间里脚步声成片，几十个黑衣人冲上天台。

王彪的小弟还没回过神，就被一个个按趴在泥水里。

“彪哥，人太多了！”

“都别动！”王彪把刀往林婉脖子上又压了压，“谁过来我就——”

楼底，主车车门开了。

我下了车。

身上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秦川干洗过，袖口磨毛的地方还在。

皮鞋踩着碎石，咯吱，咯吱。

我仰起头，看向天台边缘的人。

林婉睁开眼，往下看，看见了我。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王彪眯眼瞅了半天，笑出了声。

“陈锋？林家那个废物？开这么多车来，租的吧？”

秦川递过来扩音器，我接住。

“放开她。”

声音顺着雨，一字一字砸上十三楼。

“这片地，现在姓陈。”

王彪的笑卡在脸上，手里的刀抖了一下。

水箱后面，林强探出半个脑袋，嘴张得合不上。

王彪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按下免提。

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

“老王，人呢？我车到路口了，门口怎么这么多车？”

赵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