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跨江大桥的桥洞底下坐了快一个小时。

西装吸饱了水贴在背上，领口那片油渍泡开了，一股葱花味。

桥墩上有人用粉笔写了“早日暴富”。我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

手机一直在亮。林家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群，消息九十九加。

二姨发了寿宴上我被泼面的视频，配字：“林家终于甩掉这个废物了。”

底下一排大拇指。

本地论坛也有人转了，标题是《史上最惨赘婿，寿宴被踹净身出户》。

评论第一条：“这哥们要是我，当场掀桌。”

第二条：“他敢吗？”

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桥头停着一辆白色奥迪，雨刮器一下一下地刮。

那是林婉的车，去年年检还是我去办的。

车窗降下一半，她就坐在里面，隔着雨看我，看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接着是电话、支付宝，连我们俩一起记账的那个APP也弹出“已解除共享”。

车窗升上去，奥迪调头走了。

我抹了把脸，摸到那几道抓痕，有点疼。

拉黑也好。接下来三天，她什么都不知道，反倒安全。

奥迪刚开走，一道远光灯切开了雨幕。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桥洞前，车窗玻璃厚得发暗。

后门打开，先撑出来一把黑伞。

秦川穿着三件套，皮鞋踩进水坑，走到我面前鞠了一躬。

“老板，久等了。”

“十分钟前就到了吧？”

“......五分钟。”他把伞往我这边偏，“林小姐的车在，我不方便过来。”

“还算有眼力见。”

我脱下湿透的西装，拧了把水，叠好递给他。

“干洗，别弄坏了。”

秦川双手接过，愣了愣：“这件......不是地摊货吗？”

“她第一个月工资买的。”

秦川没再问。

我坐进车里，车门一关，雨声就没了。

四十分钟后，锦城国际顶层。

整面墙的大屏亮着，上面是锦江学府的地块图，十七栋楼标满了债权编号。

“开发商人在边境，随时能截。”秦川翻着文件，“林小姐那一千万，打进了三号楼认购专户。”

“哪一套？”

“十三楼，一三零二。”他顿了一下，“购房人一栏，写的是您和她两个人的名字。”

我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原来那句没说完的“里面还有......”，后半句是这个。

“老板？”

“继续。”

“三千万的局，是林强和赵公子一起做的。赵家出钱，王彪出面，目的是逼林家把林小姐送过去。”

我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林强的海外账户，全冻。”

“是。”

“王彪那家地下钱庄，今晚端掉，材料送经侦。”

“是。”

“林家所有能借钱的口子，银行、亲戚、老客户，全部堵死。”

秦川抬头：“林小姐公司那边也......”

“她单独盯着。有人碰她，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走到落地窗前，底下是整座城市的灯。

“三天。我要让这群跳梁小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秦川走到门口，又回头：“钱庄一倒，王彪会狗急跳墙。”

“我知道。”我说，“那件西装三天后我要穿。另外，把车队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