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祖训，罪加一等！”

裴问岳厉喝一声，抬手召回自己的本命剑。

可那柄名为惊鸿的天阶灵剑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他又唤了一次。

惊鸿忽然翻转剑身，将剑尖对准了他的眉心。

裴问岳的脸彻底沉下去。

陆归尘看着骨简，眼眶发红。

“是真的。”

“玄霄宗开山之初，祖师曾收过一个没有灵根、无法御剑的弟子。那弟子天生无锋剑骨，可以斩断人与剑之间的奴契。”

“那时的剑不是法器，而是与修士并肩的同伴。后来宗门以血炼剑、以契役剑，祖师便留下戒令：无锋现世，是万剑求自由之时。”

有宗主皱眉道：“剑契乃修真界沿用千年的规矩。没有契约，灵剑如何认主？”

停云疼得嘴唇发白，却认真反驳：“可以问它愿不愿意。”

人群中响起几声嗤笑。

“剑又不会说话。”

“会。”我说。

我走到最近的一柄断剑前，将手掌覆上裂口。

铸剑圣女真正的能力，从来不是把剑铸得多锋利。

而是听见它们没能说出口的话。

断剑在我掌下震了一下。

一道模糊光影投上半空。

画面里，一名戒律峰弟子跪在密室，将自己的佩剑献给裴问岳。裴问岳把养剑钉敲入剑脊，又命那弟子与剑重立血契。

弟子痛得满地翻滚，剑中灵性则被黑钉一点点吞噬。

“这是三个月前。”我说，“裴峰主以重铸为名，控制戒律峰弟子的本命剑。他们若敢违抗，剑毁人亡。”

被点中的弟子脸色惨白。

“峰主说，那是为了增强剑威......”

我又握住第二柄断剑。

画面再起。

裴问岳将一个昏迷的外门弟子推进铸炉，炉边站着戒律峰的三名长老。

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一桩桩活人养剑的秘事被摊在日光之下。

百宗修士看向戒律峰众人的眼神变了。

裴问岳忽然笑了。

“沈照微，你既能编出幻象，自然想让大家看见什么，便能看见什么。”

“更何况，就算这些都是真的，又能证明十年前的事吗？”

“藏剑峰三十七人死无全尸，唯一的证人只有你。谁知道是不是你修炼邪法失败，反咬旁人？”

这句话击中了最要紧的地方。

如今的罪证能扳倒戒律峰，却无法替当年的三十七条人命说话。

而当年参与此事的人，除了裴问岳——

我看向陆归尘。

“师父，你在剑冢里看见了什么？”

陆归尘沉默许久。

“我赶回宗门时，藏剑峰已经烧尽。我循着裴问岳的剑气追入剑冢，惊鸿从背后刺穿了我。”

众人一惊。

惊鸿是裴问岳的本命剑，但铸剑之人，却是陆归尘。

师父接着道：“它体内被打入养剑钉，我斩不断自己与它的铸契。裴问岳便借这层联系，把我锁在剑冢深处。”

“十年间，它不停抽取我的修为滋养护山剑阵。”

“我断去左臂，才保住最后一口气。”

裴问岳摇头叹息。

“师父被魔剑侵蚀十年，神志早已不清。沈照微，你找来一个疯老人演这出戏，当真煞费苦心。”

他说完，突然捏碎腰间玉牌。

祭台下所有养剑钉同时爆裂。

血雾冲天而起，罩住整个万剑坪。

悬空灵剑齐齐发出哀鸣，竟不受控制地转向观礼席。

裴问岳立在血雾中央，笑容狰狞。

“既然万剑不肯认主，那就把今日之人全杀了。”

“死人，自然不会质疑谁是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