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后第一天，我妈打来电话，声音带着怒气。

“叶芸，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我心里发凉，揉揉眉心问：

“怎么了，妈？”

“我生病你不回来！现在连买瓶钙片都要催几遍！”

我愣了一下。

“什么钙片？”

“你别给我装傻充愣！你是不是又上班忙忘记了！”

“叶远没......”

我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接着往下说。

“一百多块的东西，能让你想这么久？”

“我养你这么多年，就养出个光说不做的。”

我喉咙发紧。

“我没说不买。医生开的哪种，你拍给我，我今天就下单。”

“早干什么去了？连瓶钙片我张嘴讨！”

那边传来叶远的声音，说上班时间，让姐先忙。

妈妈却更生气。

“她除了忙还会说什么？”

“每次念叨多了，才买点水果、买条围巾，像打发要饭的！”

我鼻尖发酸，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

去年冬天，她说围巾很暖，每天买菜都戴着。

如今同一条围巾，成了我敷衍她的证据。

“妈，你觉得我做的还不够，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哪次不是先哭穷？”

说完她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回到工位，屏幕上还停着没改完的活动页。

孟晴看我脸色不好，问是不是家里有事。

我摇摇头，打开药店页面，搜了好几种钙片。

叶远的消息随后跳出来。

“姐，妈就是说气话，你先别乱买。”

“妈现在吃的药不能随便配，等我把医生写的牌子找出来。”

我让他现在拍一下。

他说单子在家，他在店里。

我给妈妈发消息，问她能不能拍药单。

半小时后，她回了一段语音。

“我哪懂那些？你弟知道！”

“买个东西还要来回问，等你弄明白，我腿都疼断了！”

我只好把还没付款的订单退出来，让叶远下班后一定发我。

晚上九点，他没发给我，只回了句不用买了，他会处理。

第二天，妈妈又问我到底什么时候买。

我说叶远说他处理。

她冷笑。

“是，什么都指望你弟！你一句话，就把事推干净了！”

我看着两边的聊天，不知道自己该信哪一句。

直接买，怕买错；不买，在她眼里又成了拖延。

我给叶远打电话，让他把药名说清。

他叹了口气。

“姐，她不是缺这瓶药，就是心里不舒服。”

“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里，好好上班就行。”

“可我总得知道牌子，下次好买。”

“哎！我买！到时候就说是你买的，行了吧？”

我没有应声。

他说自己正在卸货，先挂了。

这些年，妈妈的电话越来越难接。

我说升职，她问挣多了怎么还那么抠。

我说累，她说叶远站一天柜台更累。

我说想回家，她又说来回车票贵，别回来两天就走，惹得她心烦。

每次我把那些话告诉叶远，他都劝我忍一忍。

“妈身体不好，咱们当孩子的，别跟她计较。”

我也劝自己，她只是疼得难受。

可次数多了，我开始不敢主动打电话。

铃声一响，先想的不是她吃饭没有，而是今天又做错了什么。

周末，她给我发来一张叶远试外套的照片。

“他那件穿两年了，今天给他换一件。”

我低头看看自己泛白的袖口，回了句挺好。

她却接着发来语音。

“你弟工资没不高，但半点没亏待过我！”

“你月薪过万，钱到底都花哪去了？”

我想解释，又把输入框里的话删掉。

她似乎永远都觉得我做的不如弟弟。

不管我给她多少生活费、买多少东西，她都不满意。

到了晚上，叶远单独给我打来电话。

“姐，妈这次吓着了，想去寺里供盏平安灯。”

“她没跟我说。”

“她跟你还在置气，肯定不会说。你先别问她，免得又吵。”

“多少钱？”

“一千五。”

我看了眼余额，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那头等了一会儿。

“你就当让她安心。”

“她现在总念叨，养这么大一个女儿，生病了都指望不上。”

我心里猛得一疼，沉声说：“我想办法。”

下一秒，我直接取消了原定的咽炎检查，下班开始送外卖。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我正在小区里跑着送外卖。

我妈的语音发过来，还是问钙片。

“别再让你弟替你说好话了！舍不得就直说！”

好几单快超时了，我根本没时间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