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彩霞紧紧攥住包带，终于没敢再迈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赵国富带着两个肉贩找上了猪场。

三个人进门就拍桌：“陈老板，我们车都联系好了，四百二十头猪到底什么时候装？”

我让会计老刘把正式销售台账、用章登记和收款流水抱出来，直接摊在桌上。

赵国富拿出合同往我面前一拍：“白纸黑字，你儿子亲自签的！下面还有你猪场的章，你总不能说不认就不认吧？”

“你看清楚。”我拿出猪场正规的合同，“我们用的公章带编号，每回谁领、谁盖都有登记。你这上头的圈粗了一道，款打进的还是许耀祖个人账户。哪一笔进了我猪场的账？”

赵国富把两份印章来回对照，又翻手机转账记录，额头上的汗立刻冒了出来。

“可是你儿子说，他婚礼过后就能接管猪场！”

“他一句话，你们就把四十八万打过去了？你们找过我，见过猪场正式的出货单没有？”

赵国富被问住，过了一会儿才咬牙道：“他还给我们看过猪圈照片，说下周就能装车。那几张照片，我还以为是你同意拍的！”

我把手机推给他：“照片拍得到猪，拍不到经营权。这单生意，我没签、没收款，也没授权。该追哪笔钱，你们得找签字收钱的人。我这边能提供真实台账，你们要核对，随时来查。”

正说着，许耀祖闯进办公室，婚礼上的西装都还没换，一进门就冲我喊：“妈！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赵国富当场揪住他的衣领：“你可算来了！我给你四十八万买猪，你拿什么交货？”

许耀祖被吓得贴到墙边：“赵老板，你先放手！猪场这么大，我妈肯定有办法！”

我直接打断他：“许耀祖，你听好。昨天你亲口说，不靠我也能发财。今天别拿我的猪场给你填窟窿。”

“妈，我就是把生意提前谈好了，谁知道你真不肯把猪场给我！”他急得嗓子发劈，“咱们母子俩，分那么清楚干啥？”

“你当着满院子人说我是个浑身猪腥味的老太婆，让你后妈坐我的主桌，那会儿怎么不说咱们是母子？”

许耀祖一下闭了嘴。

赵国富急得拍桌：“别扯你们家里那些事了！四十八万订金，到底哪儿去了？”

我看向儿子：“说。钱给谁了？”

许耀祖死死攥着西装下摆：“投、投资了。”

“投哪儿了？”

“冯姨说在县城开家生鲜店，以后从咱们猪场进肉，我去当老板。门面、装修她都谈好了。”

“店在哪条街？租金多少？营业执照写谁的名？”我一连问了三句。

他张着嘴，一句答不上来，只憋出一句：“冯姨说都不用我操心。”

“你连店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就敢往里砸钱？”我把桌上的流水拍给他，“你上回开烧烤店赔了六万，我跟你说先算账再投资。你嫌我管得多。这回好，自己的钱赔光了，又拿别人的订金去赌！”

赵国富听得火冒三丈：“我们给你的是买猪的订金，不是给你开店的本钱！”

我指着许耀祖：“到底给了冯彩霞多少？”

“二十九万。”

“借条呢？”

“没、没打。”

“收据呢？”

“也没有……”

我盯着他：“二十九万，不打一张借条，连店的名字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把钱给她？”

许耀祖还想替她说话：“冯姨又不是外人！她是我后妈，还能骗我不成？”

“那就打电话，叫她过来。”

许耀祖当着赵国富的面拨过去。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直接被挂断，第三遍再打，已经关机。

他不信邪，又翻出许有福的号码，开了免提，求亲爹帮他想想办法。

电话一接通，许有福先骂了起来：“别再给老子打电话了！谁签的合同找谁去！四十八万又没打到我账上，关我屁事！”

“爸！不是你跟冯姨说这生意能做的吗？赵老板就在旁边，您至少过来帮我说句话啊！”

“老子又没签字！你自己惹的祸，别往我头上扣！”

嘟的一声，电话断了。

许耀祖拿着手机站在原地，西装领口被他自己攥得起了皱。

昨天婚礼上，他还当着三十六桌亲戚说，亲爹和冯姨比我疼他.

如今两个人，一个关机，一个听见钱就挂电话。

他半晌才抬起头，嗓子哑得不像话。

“妈，我爸这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