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宴当日，我颈间仍缠着纱布。

姜拂月却穿了一身鲜亮红裙，簪着谢砚舟去年送她的金步摇，坐在侯夫人身旁招呼宾客。

见我进门，她立刻迎上来。

“姐姐，你身子不好，怎么真来了？”

“若是在侯府出了事，外人又该说是我害你了。”

她嘴上担心，眼里却全是挑衅。

当着众人的面，我不能仅凭几句恶言指认她有异能。

她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一再犯贱。

入席不久，姜拂月便提起谢砚舟小时候的事。

她说谢砚舟曾背着她走过十里山路。

又说自己十二岁发热时，谢砚舟守了她整整一夜。

每说一件，她都要看我一眼。

“姐姐别多心。”

“那时砚舟哥哥还没认识你，才会把我看得这样重。”

谢砚舟放下酒杯。

“小时候的事，不必反复提。”

姜拂月脸色发白，勉强笑了笑。

宴席过半，永宁侯派人叫谢砚舟去前厅见客。

他离开前安排侍女守在我身侧，又让人撤走所有来历不明的酒水。

姜拂月看着这一幕，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等谢砚舟离开，她亲自端来一杯梅子饮。

“姐姐总不会连我倒的水都不敢喝吧？”

我没有接。

她凑近杯口闻了闻，忽然笑道：

“这东西闻着甜，可别被人放了催情药。”

“若姐姐当众发作，抱着哪个男人不放，砚舟哥哥的脸可就丢尽了。”

话音落下，我眼前骤然一晃。

明明没有入口，一股灼热却从身体深处蹿了出来。

我的手失去力气，杯盏摔在地上。

姜拂月眼中的兴奋再也藏不住。

她招手叫来一名年轻公子。

“陆二公子，姐姐好像不舒服，你快扶她去偏房歇歇。”

那人早已等在一旁。

他握住我的手腕，故意往怀里拉。

周围几名贵女惊呼出声。

姜拂月却挡在门前，不许侍女去找谢砚舟。

“姐姐只是喝醉了。”

“这点小事，何必惊动砚舟哥哥？”

那男人借着搀扶贴近我，手掌顺势摸向我的腰。

我拔下发簪，狠狠扎进他的手背。

他吃痛松手。

我抓起桌上的酒壶砸向他的额角。

酒壶碎裂，那人捂着满脸的血破口大骂。

姜拂月立刻尖声喊道：

“姐姐中了催情药，神志不清了！”

“快把她按住，别让她伤人！”

门外响起一声巨响。

谢砚舟踹开房门，将拦路的仆妇推到一旁。

他一拳打倒陆二公子，脱下外袍裹住我，将我抱进怀中。

“谁让他碰你的？”

姜拂月白着脸辩解。

“我只是想让陆二公子送姐姐去休息。”

“谁知道姐姐见了男人，竟会变成这样。”

脑中的警报声骤然变得尖锐。

【恶咒第四次应验。】

【反弹进度：百分之百。】

【反弹系统已经开启。】

体内翻涌的燥热瞬间退去。

我扶着谢砚舟的手臂，缓缓站直。

姜拂月仍没有察觉。

她见我恢复清醒，只当自己的咒言不够重。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她终于撕下了温柔的假面。

“沈云蘅，你得意什么？”

“砚舟哥哥能护你今日，还能护你一辈子吗？”

“听说最近有伙流匪混进京城，专门掳走年轻女子。”

“你生得这样漂亮，说不定今晚便会被他们盯上。”

她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恶毒地笑了。

“等你被人糟蹋，扔在荒郊野外，我倒要看看，砚舟哥哥还会不会要你。”

她最后一个字落下。

我脑中也跟着响起一道声音。

【检测到新的恶咒。】

【反弹成功。】

【施咒者已锁定。】

姜拂月仍站在我面前，等着看我惊慌失措。

我却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她。

她大概还不知道，从前那些落在别人身上的灾祸，如今已经换了方向。

她说得越狠，报应便来得越快。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替她承受。

我慢慢站直身体，将谢砚舟披在我肩头的外袍拢紧。

“姜拂月。”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姐姐怕了？”

我看着她，轻轻笑了。

“没什么。”

“只是劝你今晚回去时，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