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只是输液太快引起了不适。

林晚棠却守了他整整一个小时。

交警打不通她的电话，只能联系医院。

护士来敲门时，她正在给周叙削苹果。

“林主任，事故科的人来了。”

“说有件东西想请您确认。”

林晚棠刀尖一顿。

“让他们等着。”

护士压低声音。

“那名死者还是没确认身份。”

“交警说，他开的车可能登记在您家人名下。”

周叙马上开口。

“晚棠，你去看看吧。”

林晚棠把苹果递给他。

“程砚以前就是做道路救援的，车经常借给队员。”

“死个人就往他身上扯，他还没那么倒霉。”

我听着这句话，扯了扯嘴角。

我们结婚那天，她也说过。

“程砚，你把所有好运都给了我，以后倒霉的事，我替你挡。”

可真正出事时，她连一句地址都不肯问。

交警等在走廊。

透明袋里装着一只烧黑的机械表，还有半枚金属吊牌。

“林女士，您见过这些吗？”

林晚棠扫了一眼。

“没有。”

我认出了那块表。

是她当上主任那年送我的。

表带内侧，还刻着我们领证的日期。

可外壳已经烧得变形，她连拿起来看一眼都嫌麻烦。

交警追问：

“程先生现在能联系上吗？”

“不能。”

“他在跟我闹脾气。”

林晚棠抱着手臂，语气讥讽。

“昨晚我没回家，他就编车祸。”

“现在又躲着不接电话。”

“这种男人我见多了，一哭二闹三装死。”

年轻交警脸色不太好看。

“林女士，现场真的死了人。”

“那也不代表死的是他。”

她拿出手机，当着交警的面给我发语音。

“程砚，差不多得了。”

“人家警察很忙，没空陪你争风吃醋。”

“你要是再不出现，我就当你默认离婚。”

语音发出去，安静得没有一点回应。

林晚棠反而气笑了。

“装得还挺像。”

周叙穿着病号服走出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别生气。”

“姐夫可能只是太在乎你。”

林晚棠看着他，语气软下来。

“他那不是在乎，是控制。”

“这些年，他总拿卖房供我读书说事。”

“好像没有他，我这辈子就当不了医生。”

交警忍不住问：

“他真的卖了房子供您读书？”

“是他自己愿意的。”

林晚棠答得理直气壮。

“难道帮了我，我就必须把命赔给他？”

交警没再说话，只把证物袋收了回去。

糖糖的哭声突然从处置室传出来。

她趁护士换药跑下床，光着脚扑向那只证物袋。

“这是叔叔的表！”

她指着断裂的表带。

“叔叔救我的时候，我看见了！”

林晚棠脸上的血色淡了几分。

可周叙很快拉住糖糖。

“小朋友，世界上相同的表很多。”

糖糖急得直哭。

“就是叔叔的！”

“上面还有一道划痕，是救我时被玻璃刮的！”

林晚棠看向袋子。

表盘右侧，确实有一道新鲜的裂痕。

她的手抬到一半，周叙突然晃了晃。

“晚棠，我头晕。”

她立刻收回手，扶住他。

“先回病房。”

交警在身后叫她。

“林女士，麻烦您再确认一下。”

她没有回头。

“我说了，不是他的。”

“程砚要是真死了，最好。”

“省得一天到晚拿恩情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