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支火把从四面伸进笼子。

白虎被燎了毛，嗷的一声满笼乱窜，最后被逼进了我这个角。

它背上一撮毛烧着了，疼得直打滚。

看台上笑成一片：“烧！烧它屁股！”

我扯下外衫，扑上去往它背上拍。

一下，两下，火星子溅到我胳膊上，烫起一片燎泡。

火灭了。

白虎喘着粗气，转过头，冲我张开了嘴。

那张嘴离我的脖子只剩一寸。

我没躲，嗓子里又哼起了那支调子。

它停住了。

一颗大脑袋慢慢低下来，在我肩膀上蹭了一下。

看台上嗡地一声。

“它这是怕火，往人身上躲呢。”

“畜生也知道找个肉垫子。”

贵妃手里那颗荔枝，捏出了汁。

她盯着我：“宋窈，你跟这畜生，什么交情？”

我把外衫裹在烧伤的胳膊上：“回娘娘，它怕火，臣妾也怕。”

笼子外头，一个小太监拎着一桶清水，趁乱往栏缝里倒。

他叫小顺子，我刚进宫那会儿，他饿得在御膳房后头翻泔水，我分过他半个馒头。

水刚泼进来，李福一脚踹翻了桶。

“狗东西，谁让你给她水的？”

贵妃连眼皮都没抬：“掌嘴，打到他说不出话。”

两个太监按住小顺子，一下一下地抽，抽得他满嘴是血。

他冲我这边伸着手，含糊地喊：“宋采女......”

我扑到栏边：“娘娘要我的命，拿去就是，放了他。”

贵妃笑了：“你的命，本宫本来就要拿。”

“接着打。”

小顺子的声音一点点弱了下去，最后没了动静。

我抓着铁栏，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嫡母这时走到了笼边。

大概是觉得火候到了。

“宋窈，你倒是听话，那我也不瞒你了。”

“你娘，上个月就没了。”

我耳朵里嗡的一声。

“药是我停的。”

“你那八两月例我照收，给她买了口薄棺，剩下二两，给婉宁打了对耳坠。”

婉宁摸了摸耳垂上那点赤金，笑得很甜。

嫡母的声音不紧不慢：“她占了我男人二十年，我让她多活三年，够仁义了。”

我攥着铁栏的手，指节一点点发白。

我在宋家后院熬了七年，熬的就是她那条命。

现在没了。

也好。

往后，我什么都不用怕了。

看台那头，婉宁凑到贵妃跟前：“表姐，这都快午时了，您答应我的妃位......”

贵妃抬手就是一巴掌。

婉宁捂着脸，愣在原地。

“她还喘着气，你倒先跟本宫要起赏来了？”

贵妃转向李福：“上回那包药，还有吗？”

李福脸色一变：“娘娘，那疯药下去，它连自己都咬。”

“那就让它咬。”

“拌进肉里，喂。”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扔到婉宁脚边。

“它要是还不下嘴，你进去补一刀，就说是虎咬的。”

“出了这个笼子，你要的妃位，本宫替你去求。”

婉宁盯着那把匕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腰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