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没有回病房，而是直接去了南航在市区的线下营业厅。

我把行李额加到了最大。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屋子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厨房里飘出阵阵排骨汤的香味。

孟嘉卉系着围裙端着汤锅出来，看到我，立刻扬起一抹讨好的笑。

“灵瑟姐，您回来了。今天早上的事是我不对，我特意炖了您最爱喝的排骨汤赔罪。”

她把汤放在餐桌上，殷勤地递给我一双筷子。

顾承礼从书房走出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过来吃饭吧。嘉卉忙了一下午，诚意也算足了。”

他走到我身边，像往常一样伸手想去揽我的肩膀。

我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顾承礼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

我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那锅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汤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葱花。

“谢谢孟小姐的诚意。”我拿起汤勺，搅动了一下。

“不过我对生葱过敏，喝了会起红疹。这汤，你和顾老师慢慢喝吧。”

我放下勺子，直接起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见孟嘉卉自责的抽泣声和顾承礼温柔的安慰声。

第二天，是周末。

也是我和顾承礼在一起的第六个纪念日。

往年的这一天，无论他有多忙，都会推掉所有应酬，带我去市中心那家旋转餐厅吃一顿烛光晚餐。

早上我起床收拾行李时，顾承礼敲门进来了。

他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深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丝绒首饰盒。

“灵瑟，纪念日快乐。”

他把首饰盒递给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

我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

“是什么？”

“一条蓝宝石项链。极地研究所旁边的免税店买的，看颜色很衬你，就带回来了。”

他主动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璀璨的项链。

可是。

他大概忘了，我对所有金属过敏，从来不戴项链。

我看着那颗蓝宝石。

在那个“极昼之春”的隐藏相册里，有一段孟嘉卉试戴这条项链的视频。

视频里，孟嘉卉笑着说宝石太贵重她不能要。

顾承礼摸着她的头说，那就当是我替别人试的吧。

原来，我才是那个“别人”。

“谢谢，先放在桌上吧。”我语气淡漠，转身继续叠衣服。

顾承礼微微皱眉，把首饰盒放在梳妆台上。

“今晚七点，我在君悦餐厅订了位置。你收拾一下，晚上我回来接你。”

他看了看我正在往袋子里装的旧衣服。

“这些不要的衣服就让收破烂的拿走吧，回头我给你买新的。”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好。”

他似乎对我顺从的态度很满意，转身出门去了研究所。

下午四点。

我把这个家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全都打包完毕。

让旧物回收站的师傅全都带走。

看着原本满满当当的屋子一点点变得空旷，我心里竟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傍晚六点，顾承礼打来了电话。

“灵瑟，抱歉。嘉卉在实验室做切片的时候，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手，出了很多血。”

电话那边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孟嘉卉低声呼痛的声音。

顾承礼的语气里透着焦急。

“我得马上送她去急诊缝针。晚上的餐厅我先取消了，你自己在家随便吃点。”

我没有回答，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拖着一个极其轻便的二十寸行李箱去了机场。

机场航站楼的广播里恰巧传来登机提示。

“前往昆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我拿出手机，把顾承礼以及所有和他相关的朋友，全部拉入黑名单。

然后抽出电话卡，折断，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顺着人流，走向安检口。

距离昆明还有两千多公里。

但距离一个没有他的春天，已经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