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直接展露本源，整座大厅连同上方的结界会在顷刻间被撑爆，半座城市的警报都会被拉响。

显化一个甲等，校长估计五分钟之内就会赶过来握手。

乙等会被塞进封闭式集训名单，每天都得被指导老师盯着。

丙等也算中游水准，平时免不了要被拉去组队切磋。

丁等最合适。

在任何地方，丁等都是被所有人自动忽略的小透明。

“老师，请问激活学籍的最低门槛是什么？”林越平静地问。

老师瞥了他一眼：“只要能点亮灵纹，哪怕是丁等下品，系统也会默认录入。”

“那就丁等吧。”

老师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荒谬。

“等级是由你的天赋资质决定的，不是你在菜市场挑白菜。”

“我明白，程序总是要走一下的。”

“你到底明白什么了？”

“麻烦再开一次感应槽。”

大厅里几个等待排队的新生没忍住，发出了几声嘲弄的笑声，只当是这人在硬撑面子。

林越第三次把手放上感应台。

在掌心与黑晶贴合的刹那，他调动极微小的一点本源，在晶石表层飞速搭建了一圈极简灵纹。

搭建灵纹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难点在于如何造得既粗糙又低劣，像是一个底子极差的新手拼命憋出来的产物。

他还特意在灵纹的两个交接处留下了微小的断痕。

嗡的一声轻响。

黑色感应台泛起一抹微弱的白光。

大厅上方的光幕轻轻晃动了一下，一圈极细的白色圆环缓缓浮现出来。

系统机械音随之播报：“无属性基础环纹，能级判定，丁等。”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嘘声。

“还真是丁等啊。”

“刚才把话讲得那么满，我还以为深藏不露呢。”

“不过这家伙嘴挺灵验，说丁等就来丁等。”

操作员长出了一口气，赶紧在平板上按下确认键。

林越收回右手：“看来这台仪器的感应系统还算敏锐。”

老师没有接话，拿着印章用力按在表格正中央。

“丁等灵纹，秘境探索学院，准予办理入学。”

林越顺手接过吐出来的深蓝色校园卡。

卡面右下角的小屏幕显示着一行小字：食堂餐饮权限，已开通。

他满意地将卡片塞进口袋，拿起桌上的宿舍钥匙条转身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大厅门前，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赤红色短外套的少女。

少女身形修长，腰间挂着一枚黑色的合金小盒，整个人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场。

她的目光直接钉在林越脸上，下巴微微扬起，眉峰聚在一起。

林越停下脚步，客气地冲她笑了笑。

少女没有回应，视线顺着林越的肩膀一路滑到他捏在指尖的校园卡上。

林越没有多想，侧身绕过她，径直走出了检测大厅。

大厅外的石子路两旁种满了青翠的竹林。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越哼着不成调的古曲，顺着路标朝着生活区方向晃悠。

没有特级导师关注，没有重点培养名单。

普通大学生的开局，非常完美。

“站住。”

清亮利落的声音从身后七八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极轻捷的脚步声。

红色身影从侧面掠过，直接横移一步，挡在了林越正前方三米处的路口。

红外套少女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一双凤眼紧紧盯着林越的眼睛。

“你叫林越？”

林越停下脚步，打量了对方一眼。

少女的刘海被微风吹动，白皙的脖颈处有一道极淡的朱雀纹路若隐若现。

“是我，请问有什么指教？”

“我刚才在大厅里看了你留下的测试灵纹。”

少女从口袋里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一缕淡红色的火苗在她白嫩的指尖跳动了一下，随即散成一片虚幻的文字影像。

正是林越刚刚留在仪器里的那一枚丁等白环。

“那又怎么样，丁等灵纹违规了吗？”林越态度随和。

“普通的丁等灵纹当然不违规。”

少女迈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淡淡的冷冽木香随之飘了过来。

“但任何一个刚刚觉醒的超凡者，体内的能量运转都有微弱的灵力毛边。”

她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点在虚幻白环的边缘位置。

“可你的这一枚灵纹，内圈与外圈的能量分布完全均匀，弧度分毫不差。”

林越眼皮微微一抬。

少女仰起下巴，眼睛眯成了一条好看的细缝，眼神里带着猎手盯上猎物的笃定。

“这根本不是天生的粗劣灵纹，而是有人刻意削减力量，手工掐出来的工业品。”

林越神色不变，双手插在裤兜里。

“同学，你想象力很丰富，不去写志怪故事可惜了。”

“你少装蒜。”

少女再往前走了一小步，靴跟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臂之宽。

少女微微昂着头，几乎要将鼻尖凑到林越的衣领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面部肌肉的微小变化。

“你是哪个隐世宗门送进来的老怪物，还是哪家军团特聘的秘密教官？”

林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淡香，脚步没有后退半寸。

他迎着少女的视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懒散的弧度。

“这位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少女冷笑一声：“你在怕我揭穿你？”

“我是在担心你耽误我吃饭的时间。”

林越抬起手腕，看了看卡片上显示的时间。

“一食堂的限量红烧肉还有十分钟开售，窗口只排前五十个人。”

少女脸上的冷峻神色瞬间僵住。

她显然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对方灭口、威胁或者用精湛的话术遮掩。

唯独没想到会从对方嘴里听到红烧肉三个字。

“你在拿食堂搪塞我？”

“不是搪塞，是正事。”

林越身形微微一晃，脚下踩着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玄奥的角度，轻巧地从她右肩侧方滑了过去。

少女神色一惊，反手抓向林越的袖口。

她的掌心瞬间腾起一层淡红色的炎气，动作极快。

林越手肘顺势向下一沉，袖袍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刚好将少女掌心的热意化解得干干净净。

两人的衣角擦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少女只觉得指尖擦过一片空气，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林越已经走出了五步开外，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有空琢磨别人的灵纹，不如多去图书馆翻翻基础拓扑学。”

“林越！”少女转过身来喊了一声。

林越脚步没有丝毫减速。

“想要探究秘密随时奉陪，但得等我吃饱之后。”

少女站在青石路边，看着少年那副懒散随意的背影越走越远，眉心拧得更紧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方才那一记抓握，她分明动用了火系秘法，可对方连头都没回就把力道卸得无影无踪。

“连基础拓扑学都扯出来了。”

少女咬了咬下唇，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有意思，秘境探索学院是吧，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

远处的林越已经拐上了通往食堂的主干道。

阳光洒在宽阔的柏油路面上，远处三三两两的新生正在欢声笑语地讨论着接下来的分班。

林越摸了摸口袋里温热的校园卡，迈开大步朝着前方飘来肉香的红顶建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