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紧闭，门栓从里面落着。

周清河刚踏进院子，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走到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眠眠？”

屋内死一般寂静。

“眠眠，开门。”

周清河抬起短刃，狠狠劈向门栓。

房门被撞开，一股混着寒气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跟上来的几个婢女只看了一眼，便瘫软在地，捂着嘴干呕起来。

昏暗的光线照进屋内。

大片已经冻结的暗色血迹，从床边一直蔓延到门下。

在血泊中央，我的尸身倒在床脚。

双眼紧闭，面如白纸，嘴唇泛着青黑。

裙摆下满是血，原本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彻底干瘪。

周清河站在门口，半晌没有动。

“眠眠？”

他的声音颤抖。

“你别吓我。”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身边。

“眠眠，别闹了。为夫知道错了，我不烧你的东西了，你起来打我骂我都成。”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脸。

冰冷的触感顺着他的指尖蔓延。

周清河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缩回手，再次贴上我的额头。

“叫大夫！”

周清河忽然回过神，朝门外咆哮。

“快去把全城的名医都绑过来！”

他解下大氅，慌乱地裹住我的身体，将我冰冷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用力搓揉。

“眠眠，别怕，我给你暖一暖，你很快就会醒了。”

可那双手再也不会回应他。

婆母跌坐在门槛上，望着满屋血迹，失声哭喊：

“妖物，她一定是被妖法反噬了！”

“闭嘴！”

周清河猛地转头，神情如恶鬼般狰狞。

“她是我的正妻，是朝廷命妇！谁再敢说她是妖，我杀他全家！”

他低头抱紧我的尸身，眼泪砸在我的额头上。

忽然，他看见我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

周清河一根根掰开我僵硬的手指。

一小撮灰白的羽毛残渣随风飘散。

残渣下面，压着一方被鲜血浸透的绢帕。

几行血字清晰地映入眼帘：

“三羽尽，命魂绝，永不相见。”

周清河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一口血猛地喷在绢帕上。